第15章:家族诅咒的传说
——陆姑姑,您这酒量,不去说单口相声真是浪费了。三杯下肚,从《周易》讲到《山海经》,知道的以为您在讲家族史,不知道的以为您在开《百家讲坛》。
周日晚上,陆家祖宅的家族聚餐。
这是林晚舟第一次见到陆家所有的亲戚——三位姑姑、两位叔叔、还有一堆堂哥堂姐堂弟堂妹,坐了整整三桌。
气氛……很诡异。
表面上和和气气,但每个人看林晚舟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好奇,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晚舟啊,”大姑姑拉着她的手,笑容假得像戴了面具,“听说你是苏璃的替身?哎哟,长得是挺像,但气质还是差了点。苏璃那孩子,从小就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陆沉洲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三姑姑——陆家有名的“大嘴巴”+“酒鬼”——突然举着酒杯站起来:
“大姐,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替身不替身的!晚舟现在是沉洲明媒正娶的妻子,结婚证都领了!您还提什么苏璃,多扫兴!”
大姑姑脸色一变:“三妹,您喝多了!”
“我哪喝多了!”三姑姑又灌了一杯红酒,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我说的是实话!人家小两口过得好好的,您非要提死人,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场面一度尴尬。
陆振宏咳嗽一声:“都少说两句。今天是家宴,不谈别的。”
但三姑姑显然已经进入“酒后吐真言”模式,拉着林晚舟就不放手:
“晚舟啊,姑姑跟您说,您别怕这些人!他们就是嫉妒!嫉妒沉洲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嫉妒您得了老爷子的认可!”
她凑近林晚舟,酒气扑面而来:“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陆家……有诅咒!”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但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陆振宏猛地站起来:“三妹!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三姑姑也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指着陆振宏,“大哥,您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清容嫂子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意外吗?还有苏璃那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
“够了!”陆振宏厉声打断,“您喝多了,回房间休息!”
几个佣人上前要扶三姑姑,但她甩开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到林晚舟面前:
“晚舟,您听着……陆家嫡系,每一代的长子,婚恋都不顺!太爷爷娶了三房才有一个儿子,爷爷的第一任妻子难产死了,大伯……也就是沉洲的爷爷,第一任妻子也是意外身亡……”
她掰着手指数:“到了沉洲这一代,先是苏璃溺水,现在又娶了您这个‘替身’……您说,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林晚舟心里一惊。
她想起陆振宏之前提过的“诅咒”,但没想到……这么具体?
陆沉洲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冰冷:“三姑,请您慎言。”
“慎言?我偏要说!”三姑姑又喝了口酒,“清容嫂子临终前跟我说过,陆家祖上做了什么缺德事,被人下了咒!‘月相三叠,血脉必断’!您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是——月亮圆三次,陆家就要死一个人!”
她指着陆沉洲:“清容死的时候,是满月!苏璃死的时候,也是满月!下一次满月……就是十五天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晚舟感觉到陆沉洲的手在发抖。
她用力回握,给他力量。
“三姑,”林晚舟开口,声音平静,“您说的‘月相三叠’,具体指什么?”
三姑姑愣了愣:“就是……三个满月周期?”
“不对。”林晚舟摇头,“月相变化周期是29.5天,三个满月周期是88.5天。但婆婆和苏璃去世的时间,间隔是三年,不是三个月。”
她顿了顿:“所以‘月相三叠’可能不是指时间,而是指……三个人?或者三件事?”
三姑姑张着嘴,酒醒了一半:“您……您怎么知道这些?”
“我猜的。”林晚舟微笑,“而且,如果真有诅咒,为什么只针对嫡系长子?二叔家的堂哥不也结婚生子,过得挺好吗?”
她看向二叔——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猛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二叔被点名,尴尬地笑了笑:“是……是,我儿子去年刚生了个大胖小子,挺好的……”
三姑姑噎住了。
她瞪着林晚舟,突然笑了:“好!好!沉洲娶了个聪明媳妇!”
她坐下来,又倒了杯酒:“晚舟,您既然这么聪明,那姑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
“三妹!”陆振宏再次打断,“您真的喝多了!”
但这次,三姑姑没理他,压低声音对林晚舟说:
“清容嫂子留下的东西……不止在云顶苑。祖宅里,还有。”
林晚舟心里一动:“什么东西?”
“画。”三姑姑声音更低了,“她画了很多画,都藏在祖宅的……密室里。但那个密室,只有满月之夜才能打开。”
她凑到林晚舟耳边,酒气熏人:
“钥匙……是三片弯月。您……应该已经有一片了吧?”
林晚舟瞳孔骤缩。
她怎么知道钥匙的事?
三姑姑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没想到吧?陆家……不止您一个人在查。”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边走边唱: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陆家嫡系命不长~要问缘由在青城~~~”
歌声凄厉,在空荡的餐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沉默着。
陆振宏脸色铁青。
陆沉洲握紧拳头。
林晚舟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父亲,我去看看三姑。”
她追了出去。
三姑姑没走远,就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晚是凸月,离满月又近了一点。
“三姑。”林晚舟走到她身边。
三姑姑没回头:“您不怕吗?”
“怕什么?”
“怕诅咒。”三姑姑转头看她,眼神清明得不像喝醉的人,“怕自己成为……第三个。”
林晚舟笑了:“如果真有诅咒,躲也躲不掉。如果没有,怕也白怕。”
三姑姑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您真像清容嫂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林晚舟手里:
“这个,是嫂子生前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沉洲娶了一个不怕诅咒的女人,就把这个交给她。”
林晚舟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印章?
玉质的,雕刻成弯月的形状,底部刻着一个古体的“沈”字。
“这是沈家的家主印。”三姑姑说,“清容嫂子是沈家最后的传人。她死后,这印本该传给沉洲,但他……没有沈家血脉。”
她看着林晚舟:“但您有。您母亲沈月,是清容的师妹,也是沈家人。所以这印……该给您。”
林晚舟握着那枚温润的玉印,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她问。
“因为之前……我不确定您是不是那个人。”三姑姑苦笑,“陆家这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都在盯着沉洲的位置。您如果是冲着陆家的钱来的,这印给了您,反而是祸害。”
她顿了顿:“但今天,我确定了。您不怕诅咒,敢为沉洲出头,还敢质疑我的话……您和清容嫂子一样,是真正有胆识的人。”
林晚舟握紧玉印:“谢谢三姑。”
“别谢我。”三姑姑摇头,“这印……是福也是祸。拿着它,您就是沈家的家主。但同时……也要承担沈家的责任。”
“什么责任?”
“破解诅咒的责任。”三姑姑看向窗外的月亮,“沈家和陆家的恩怨,纠缠了几百年。清容嫂子当年想破解,但失败了。现在……轮到您了。”
她拍拍林晚舟的肩膀:“十五天后,满月之夜,青城山见。到时候……我会告诉您更多。”
说完,她摇摇晃晃地走了,留下林晚舟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林晚舟看着手里的玉印,又看看窗外的月亮。
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千斤。
回到餐厅,气氛依然压抑。
陆振宏已经离席,陆沉洲坐在那里等她。
“三姑跟您说了什么?”他问。
林晚舟把玉印给他看。
陆沉洲看到印章,脸色一变:“这是……我妈的东西。”
“三姑说,这是沈家的家主印。”林晚舟轻声说,“现在……传给我了。”
陆沉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承担沈家的责任?”
“不止。”陆沉洲摇头,“意味着……您正式卷入了陆家和沈家几百年的恩怨。”
他握住她的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晚舟看着他担心的眼神,笑了:
“陆沉洲,您觉得……我会退出吗?”
陆沉洲也笑了:“不会。”
“所以,”林晚舟把玉印收好,“那就一起面对。”
家宴不欢而散。
回云顶苑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车库,陆沉洲才开口:
“三姑说的那些……您信吗?”
“信一部分。”林晚舟说,“陆家确实有秘密。但‘诅咒’……可能只是人为的阴谋。”
她顿了顿:“您记得赵家的泄财局吗?手法和害您公司的一样。这说明,确实有人在用玄学手段害人。”
陆沉洲点头:“我也这么想。但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针对陆家?”
林晚舟想起三姑姑最后的话:“她说,恩怨在青城山。所以答案……可能就在那里。”
两人下车,走进客厅。
招财迎上来,“喵喵”叫着,蹭林晚舟的腿。
林晚舟抱起它,突然想到什么:
“陆沉洲,您说……招财为什么总在满月前后特别活跃?”
陆沉洲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观察的。”林晚舟说,“上次满月,它半夜跑出去,天亮才回来。还有上上次……它抓了一只老鼠放在我门口,也是满月的时候。”
她看着招财琥珀色的眼睛:“动物对月相变化很敏感。招财这样……可能是在预警。”
招财:“喵~”(舔爪子)
陆沉洲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十五天后,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嗯。”林晚舟点头,“不过在那之前……”
她走到那个粉红色的心形懒人沙发前,坐下:
“我们还有十四天,可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陆沉洲笑了,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搂住她:
“对。还有十四天。”
两人依偎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招财跳上沙发,挤在他们中间,舒服地呼噜呼噜。
“陆沉洲。”林晚舟轻声说。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十五天后,我们真的遇到危险……您要先保护好自己。”
陆沉洲手臂收紧:“不。我要保护好您。”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洲打断她,“林晚舟,您听好——如果真到了生死关头,我会用命护您周全。这不是商量,是决定。”
林晚舟眼眶一热:“您……”
“因为您对我来说,”陆沉洲看着她,眼神坚定,“比命重要。”
林晚舟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他。
招财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走了。
两人相视一笑,又吻在了一起。
这一次,吻得格外用力,格外深沉。
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不安、不确定,都吻进这个吻里。
然后,化作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
是周叙白。
“老板!”周叙白声音急促,“出事了!”
“什么事?”
“赵总……赵总死了!”
陆沉洲脸色一变:“什么?怎么死的?”
“车祸。”周叙白说,“就在刚才,他从警局出来,过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了……当场死亡。”
林晚舟心里一沉。
赵总刚在宴会上闹事,转眼就死了?
这也太巧了。
“警察怎么说?”陆沉洲问。
“说是意外。”周叙白压低声音,“但我查了那辆卡车,司机是……赵氏集团的前员工,三个月前被开除的。而且……”
他顿了顿:“事故现场,有人看到一个穿道袍的人,在远处看着。”
道袍?
青城山?
林晚舟和陆沉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还有,”周叙白继续说,“赵总的办公室,今天下午被人翻过。但什么都没丢,只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张老照片。”周叙白说,“赵总秘书说,那是赵总年轻时在青城山拍的照片,他一直当宝贝收着。”
青城山。
又是青城山。
挂掉电话,两人沉默了很久。
“看来,”林晚舟缓缓道,“有人……在清除线索。”
“而且动作很快。”陆沉洲脸色阴沉,“赵总刚威胁过我们,转眼就死了。这是在警告我们……别多管闲事?”
“也可能是……”林晚舟握紧他的手,“在逼我们……快点去青城山。”
窗外的月亮,又亮了几分。
离满月,又近了一天。
而黑暗中的手,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晚舟靠在陆沉洲怀里,轻声说:
“陆沉洲。”
“嗯?”
“我们……要加快准备了。”
“好。”陆沉洲搂紧她,“明天就开始。”
招财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跳上沙发,蜷缩在他们脚边。
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深的光。
像是在说:
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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