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但整个铁澜市的上层圈子,却因为一个神秘的“茶叶”箱子,彻底炸开了锅。
第二天一早,市委大院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见到秦峰的人,眼神都变得异常复杂。有惊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一种看戏的玩味。
“听说了吗?昨晚有人给咱们秦书记送礼去了。”
“何止是听说,我听在市委二号院当保安的表哥说,场面老大了!纪委的车,物业的保安,把六楼围得水泄不通。”
“送的什么啊?这么大动静?”
“嘿,说出来吓死你!一整箱的美金!”
“我靠!真的假的?那……那秦书记收了?”
“这还用问?半夜三更送上门的钱,谁会往外推?我看啊,这位秦书记也是个嘴上喊着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货色。雷声大,雨点小,估计过两天就该跟雷市长他们称兄道弟了。”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在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市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市长办公室里。
雷万钧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听着秘书的汇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哦?收了?”
“是的市长,千真万确。昨晚王富贵把东西送进去之后,秦峰的房门就关了。后来虽然纪委的人去了,但也只是走了个过场,箱子最后还是被他自己拿回屋里去了。”秘书添油加醋地说道。
“好,好啊!”
雷万钧一拍大腿心情舒畅,“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哪有不吃腥的猫?什么‘疯狗’,什么‘利刃’,在绿油油的美金面前,都得乖乖变成哈巴狗!”
“高!”秘书连忙竖起大拇指,“市长这招‘糖衣炮弹’,实在是高!这下姓秦的把柄落到我们手里,以后还不是任由您拿捏?”
雷万钧得意地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峰夹着尾巴来向他求饶的场景。
然而。
他这口龙井茶还没喝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是他的大秘,一脸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市……市长!不好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雷万钧不满地皱眉。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大秘指着窗外,声音都在发颤,“您……您快看市电视台的直播!”
……
与此同时。
铁澜市建设银行总行门口。
人山人海,长枪短炮。
市里几乎所有的媒体记者,都被一个神秘电话叫到了这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把银行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一辆黑色的红旗车缓缓停在银行门口。
车门打开,秦峰一身正气,手里……竟然提着那个硕大的“武夷山大红袍”纸箱子,大步流星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闪光灯瞬间爆闪!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对准了他手里那个传说中装满美金的箱子!
“秦书记!请问您来银行是办理什么业务?”
“秦书记!有传闻说您昨晚收受了巨额贿赂,请问您手里的箱子装的是什么?”
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记者挤到了最前面,将话筒递到了秦峰嘴边。
是顾倾城。
她也是接到了秦峰的“爆料”电话才赶来的。
秦峰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并肩作战过的美女记者,冲她微微一笑,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箱子,面向所有的镜头。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早上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一定很好奇,我今天来银行,是来存钱,还是来取钱?”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
“我,是来上缴一笔‘特殊’的党费。”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围的记者,在银行行长和几名保安的护送下,径直走进了VIP业务办理区。
所有的摄像机都跟了进去。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开存款”。
在无数镜头的直播下,秦峰亲手打开了那个纸箱子。
哗——
当那一捆捆绿油油的美金,像小山一样堆在银行柜台的桌面上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震撼了!
这辈子,很多人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银行工作人员动用了三台点钞机,才在半个小时内,将这笔巨款清点完毕。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美元!
在公证人员和纪委监督员的全程监督下,秦翻在好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这笔巨款被一分不少地,全部转入了铁澜市纪委的廉政账户。
所有手续,公开,透明,无可挑剔。
做完这一切,秦峰才重新走到银行门口,再次面对那些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记者。
顾倾城第一个抢到了提问的机会。
“秦书记!请问您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历吗?这是否就是传闻中的那笔贿款?”
秦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没错。”
“这笔钱,是昨天深夜,一位自称是万豪集团采购部经理的王富贵先生,送到我家里的‘土特产’。”
万豪集团!
王富贵!
现场的记者们瞬间炸了锅!
这可是惊天大新闻啊!
“王经理当时说,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秦峰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想说,这份‘心意’太重了。”
“我秦峰的肩膀,扛不起。”
“但是!”
他话锋一转,对着最近的一个直播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国家的贫困山区扛得起!”
“我们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扛得起!”
“所以。”
秦峰的声音通过电视信号,清晰地传遍了铁澜市的每一个角落,也清晰地传进了市长办公室里,雷万钧那已经呆若木鸡的耳朵里。
“送钱的那位,还有站在他背后的那位。”
“这钱,我替国家收了。”
“就当是,你为扶贫事业做贡献了。”
说完,他看着镜头,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补充了一句,那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开玩笑,却又充满了无穷的杀意。
“对了。”
“下次记得多送点。”
“咱们贫困山区,还缺一所小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