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将军的冲势戛然而止。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嗷”声,整个身体被大白这一撩挑得向侧面歪倒,右侧肋部赫然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它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却再也不敢上前,只是惊恐地看着大白,浑身发抖。
赵老倌心疼得大叫,连忙冲进场把黄将军牵了出来。战斗结束得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又是几乎秒杀!
全场哗然!这一次,更多人看清了大白那一下的精准和狠辣。
这哪里是斗羊?这分明是杀招!
“我的天!这白羊成精了吧?”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黄将军也算厉害的了,一个照面就……”
“这大白……邪性!真邪性!”
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主席台上,齐副县长和周镇长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赵德贵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匹似乎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的白羊,心一直往下沉。
这羊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估!黑金刚……能行吗?
半决赛第二场,黑金刚对大白花。
大白花是只经验丰富的老羊,知道黑金刚力大,采取了游斗的策略,不正面硬拼,想消耗黑金刚的体力。
黑金刚几次冲锋都被大白花躲开,有些焦躁,脖子上的铜铃乱响。
它怒吼一声,终于抓住一个机会,狠狠撞在大白花的侧身。
大白花被撞得翻倒在地,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不敢再战,被主人牵走。
黑金刚赢了,但赢得很不轻松,明显消耗了不少体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它昂着头,朝着四周发出胜利的吼叫,铜铃叮当。支持它的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比起大白那干净利落、近乎碾压的胜利,黑金刚这场赢得有些勉强。
许多人看向大白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隐隐有了期待。
短暂的休息和准备后,最激动人心的决赛,终于要开始了!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场地中央。
一边是威风凛凛、体型硕大、挂着黄铜铃铛的蝉联冠军“黑金刚”。
它的主人赵德贵站在场边,虽然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另一边是神秘出现、一路秒杀、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大白”。
它的主人杨小强站在对面,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淤青,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亮光。
锣鼓声停了,喧哗声低了。裁判看了看双方,用力吹响了哨子!
“哔——!”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瞬间,黑金刚动了!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对面那只白羊带来的巨大威胁,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和凶性!
后腿猛蹬地面,硕大的身躯像一发出膛的黑色炮弹,带着一股劲风!
脖子上的铜铃发出急促刺耳的“叮铃哐啷”乱响,低着头,将那对粗壮乌黑的螺旋大角,对准大白的胸膛,全力冲撞过去!
这一下,势若奔雷,快如闪电,扬起的尘土在它身后拖出一道黄龙!
这是黑金刚的招牌杀招,不知道有多少强劲的对手,在这一撞之下筋断骨折,黯然败北!
“好!”赵二狗等人忍不住激动地喊出声。
赵德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许多人都觉得,胜负可能就在这一撞之间了!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大白依旧没有提前动作。
它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微微低头。
它就那么站着,看着那道黑色闪电急速逼近!
直到那对巨大的羊角和铜铃的噪音几乎扑到脸上,直到所有人都以为它要被撞飞时——
它动了!
动作简单到极点,也快到极点!
它只是将头向侧面极其轻微地一偏,同时前蹄似乎微微下挫,整个身体的重心瞬间调整。
它不是要躲,而是要迎击一个更精准、更致命的角度!
黑金刚志在必得的一撞,因为大白这细微到极致的位置调整,预判的撞击点出现了偏差。
它原本该撞在大白胸膛正中的角,此刻对着的,却似乎是大白脖颈侧面一个空当。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大白那一直看似随意的头颅,如同蓄满了力的弹簧
由静到动,由极慢到极快,猛地向前、向上、向侧方,挥出了一个短促、迅猛、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弧线!
它的目标,不是黑金刚的角,也不是它的头,而是它因全速冲锋而暴露出来的、相对脆弱的脖颈侧面与肩胛连接处!
“咣——!!!”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沉闷、更加厚重、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猛然炸开!
仿佛两块沉重的铁坨以极高的速度对轰在一起!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咔嚓”一声脆响!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近乎呆滞的目光中,那匹不可一世、雄壮如小牛的黑金刚,它那冲锋的黑色身躯。
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侧面,整个儿……凌空飞了起来!
是真的飞了起来!离地至少有两丈高!
铜铃在空中发出最后一声无助的、破碎的“哐啷”声。
黑金刚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扭曲的抛物线,四肢徒劳地蹬动着。
然后,像一口被抛弃的破麻袋,“嘭”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几米外的硬土地上!
尘土飞扬。
黑金刚落地后,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
只是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脑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歪在一边。
口鼻眼耳中,缓缓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然后,抽搐停止,身体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死了。
被大白,一角,撞飞,当场毙命。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偌大的赛场,刚才还人声鼎沸,此刻却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声音。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场中那匹依旧静静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