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狗捂着火辣辣的屁股,又惊又怕又委屈,哭丧着脸:“二叔!我……我真亲眼看见的!”
“它当时就瘫在地上,口吐白沫,一动不动!杨小强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还拉上山埋了!村里好多人都看见的!这……这怎么又活了?!”
“活个屁!”
赵德贵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正抬头朝他这边看来的杨小强,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迸出话来,“我们……被耍了!被这王八蛋当猴耍了!”
他想起前几天杨小强那副丧气倒霉样,想起村里人对他的同情,想起自己当时的笃定和得意……
一股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感和滔天的怒意,像火山一样在他心底爆发。
这不仅仅是丢面子,这他妈是把他赵德贵、把整个老赵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在副县长眼皮子底下!
杨小强也看见了赵德贵叔侄。
隔着一段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德贵那瞬间变色的脸,看到赵二狗被踹的狼狈样。
他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一下子舒畅了不少。
他甚至还朝那边,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在赵德贵看来充满挑衅和嘲弄的笑容——尽管他脸上还有伤,这笑容看起来有点怪。
“等着吧,”杨小强心里默念,牵紧了大白的绳子,“好戏,才刚开始。”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
大白被分在了第二组,黑金刚在第三组。
另外两个组里,也有几只往年表现不错的羊,比如前山村赵老倌那头叫“黄将军”的黄毛大山羊。
还有双河村吴老顺养了多年的“大白花”,都是夺冠的热门。
只有杨小强的大白,是第一次参赛的新面孔,没什么人关注。
分组赛开始。
四个场地同时开打,裁判的哨声、羊角碰撞的闷响、主人的吆喝、观众的惊呼喝彩,交织在一起,场面火爆异常。
杨小强牵着大白在第二组的场地边等待。
他看着场中那些羊的争斗,有的一上来就猛冲猛撞,有的则小心周旋寻找机会。
羊角碰撞的声音“砰砰”作响,扬起阵阵尘土。有的羊几个回合就分出了胜负,败者哀叫着逃跑;
有的则势均力敌,斗得难解难分。
轮到第二组大白上场了。它的第一个对手是只体型不小的花斑羊,看着也挺凶。
主人一声吆喝,那花斑羊低头就冲了过来。
杨小强心里有点紧张,拍了拍大白的脖子:“伙计,看你的了。”
大白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斜睨着冲过来的对手。
直到那花斑羊冲近,羊角快要顶到它时,它才看似随意地一摆头。
“砰!”
“咩——!”
一声闷响,接着是一声凄惨的羊叫。
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只气势汹汹的花斑羊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就跑,任它主人怎么喊都喊不住。
秒杀!
周围观看第二组比赛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呼。
“嚯!这白羊可以啊!”
“一下就顶飞了?有点东西!”
“看着不壮,劲儿不小!”
杨小强松了口气,心里更有底了。大白则甩了甩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的两场小组赛,几乎是大白的个人表演。
它几乎都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在对手冲来时,精准地一顶,或者灵活地躲开然后反击——轻松取胜。
对手不是被顶翻就是被吓跑,几乎没有能跟它周旋第二个回合的。
它甚至显得有点……懒洋洋的,好像提不起多大兴致。
第二组头名,毫无悬念地落入大白囊中。
另一边,第三组的黑金刚也是威风八面。
它体型优势明显,力量恐怖,战斗风格粗暴直接,就是硬碰硬。
凡是跟它对上的羊,几乎没有能抗住它三次冲锋的。
它脖子上的铜铃随着它的冲撞叮当乱响,更添威势。观众给它的喝彩声也最响。
赵德贵和赵二狗等人的脸色,随着黑金刚的一场场胜利,稍微好看了些,但看向远处杨小强和大白的目光,却越发阴冷。
另外两个组,赵老倌的“黄将军”和吴老顺的“大白花”也分别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出线。
上午的预赛和小组赛结束,进入四强的,正是大白、黑金刚、黄将军、大白花这四只公认最强的羊。
抽签决定半决赛对阵:大白对黄将军,黑金刚对大白花。
中午休息时间,人群都没散,围着自己看好的羊和主人议论纷纷,猜测着下午的胜负。
卖吃食的小贩穿梭叫卖,空气里飘着油饼和面汤的香味。
杨小强找了个僻静角落,把带来的杂面馍掰碎了喂给大白,自己也啃了一个。
他远远看见赵德贵那边,有人送来了饭菜,赵德贵却似乎没什么胃口,脸色阴沉地跟赵二狗说着什么。
下午,太阳稍微偏西,但热度不减。
决赛阶段的比赛即将开始,气氛更加热烈。
主席台上,副县长齐思民、镇长周建国等人也都就坐,饶有兴致地观看。
半决赛第一场,大白对黄将军。
黄将军是一头正宗的山地黄羊,体型比大白还稍大一圈,角长而弯,眼神凶悍,是前山村赵老倌精心伺候了五六年的宝贝。
实战经验丰富,往年最好成绩是第四名。
赵老倌对自家羊很有信心,他拍了拍黄将军的脖子,指了指对面的大白。
黄将军会意,鼻孔喷着粗气,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猛地发力冲锋!
它冲起来像一道黄色的闪电,速度极快,气势骇人!
观众屏住呼吸。不少人都觉得,这场应该是一场龙争虎斗。
大白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将那双乌黑的角对准了冲来的黄影。
它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就在黄将军冲近,即将撞上的刹那,大白动了!
它不是硬顶,而是极其灵巧地侧身一让,同时脖颈发力,羊角由下往上,顺势一撩!
“噗!”
一声让人牙酸的、类似于钝器刺入厚革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