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东天刚泛起鱼肚白。
李玄真已在院中站了半个时辰的混元桩。
双腿微曲如抱圆,双手虚拢似含丹,呼吸间隐隐有紫气在口鼻间流转,虽极淡薄,却已初窥华山内功“紫霞神功”的门径。
此刻只觉四肢百骸暖流涌动,耳力目力比之穿越前敏锐了何止数倍。
“呼——”
一口浊气吐出三丈,在晨雾中凝成白练。
便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李玄真收势转身,只见黄蓉披着一件素白外衫倚在门边,乌发未绾,松松垂在肩头。
晨曦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雾,正静静看着他。
“蓉儿早。”李玄真自然招呼。
一夜之间称呼就从蓉姐姐变成了蓉儿。
黄蓉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只缓步走到院中石凳前坐下,拢了拢衣襟。
山中清晨的寒气尚重,她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道:“你可知昨夜我余毒发作时,脑中想的都是什么?”
不等李玄真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我想着芙儿,想着襄阳城头的将士。我想咬牙忍住,想运功逼毒……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发烫发软,满脑子都是、都是……”
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肩头微微颤抖。
“蓉儿,我知你心中之苦,我毕竟占了你的身子。无论我说的如何大义凛然,救人也好,解毒也罢,但我心中何尝没有一份渴求,因为我是男人。”
“你倒是坦诚。”黄蓉看了他一眼,“从你一次次改变对我的称呼开始,我便知道你的心思。”
“但你没有点破我。”李玄真握住他的手。
“点破又能如何呢。”黄蓉终究没把手抽出来,她沉默了一下道,“下次我不会了。”
李玄真展颜一笑。
黄蓉看着他傻不愣登的笑容,又看了眼另外两扇关着的门:“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开她俩的心结吧。”
......
.......
辰时过后,宁中则和殷素素先后走出房门。
宁中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裙,头发绾成简单的妇人髻,虽脂粉未施,却自有一股端庄气质。
殷素素则是一身红衣,针脚细密如织。
她脸色冰冷,看也不看李玄真,径自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气氛不算融洽。
李玄真起身去灶房生火煮粥。
粥煮到一半,黄蓉走了进来。
“我来吧。”她接过木勺,动作娴熟地搅动锅里的米粥,又从一个布包里取出一小包干蘑菇、几片腌肉撕碎撒入。不多时,香气便弥漫开来。
李玄真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我的蓉儿有大妇之风。”
他本来只是心中想想,却鬼使神差的说了出来。
黄蓉身体一颤,随即装作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李玄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听清,他道:“我说,蓉儿你的厨艺很好。”
黄蓉头也不回:“我只是做得多了。”顿了顿,又道,“倒是你那烧烤之法,颇为新奇。肉块切得方正,串签的手法也特别。还有,你找的那些奇奇古怪的调料,颇为奇特。”
她说的是李玄真有一次做的烧烤。
“瞎捉磨的,喜欢改天再给你做。”他随口道。
黄蓉“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粥好后,四人围坐用饭。席间无人说话,只闻碗筷轻碰之声。
好在他们还有共同的事业要做。
度过尴尬期后,又有黄蓉居中调和,往日的熟络再次回来。
接着,他们便按照黄蓉定下的三策,开始行动。
......
......
第一策:神秘投放。
金陵城最繁华的三处——夫子庙前、秦淮河畔、镇淮桥头,同时出现了一只紫檀木匣。
匣无锁扣,却布有精巧机关。匣面刻字:“匣中有秘,非有缘者不可开。三日后午时,秦淮明月楼,镜照大千。”
好奇者试之,无一人能开。有江湖人欲强行破匣,却触发机关,匣内喷出白烟,烟雾凝成四字:“强求无益”。
消息如野火传遍金陵。
第二策:谣言传播。
殷素素发展了几条暗线,一个说书先生、两个青楼歌伎、三个茶馆伙计。不过一日,市井间便流传开各种说法:
“听说了吗?海外有仙山,山中有琉璃镜,能照见前世今生!”
“何止!据说那镜子照过的人,能祛病消灾、青春永驻!”
“我二舅的连襟在知府当差,说那是宫里流出来的贡品,皇后娘娘每日必照!”
谣言越传越玄,澄心镜尚未露面,已蒙上层层神秘面纱。
第三策:权威背书。
宁中则匿名修书一封,遣人送至金陵文坛泰斗“梅溪先生”府上。信中不谈镜,只论道:
“……夫镜者,鉴形也;心者,鉴神也。今有物能照形澈骨,使衣冠禽兽无所遁形,使心怀鬼祟自惭形秽。此物出,则天下可有真君子乎?”
梅溪先生读信后,沉思良久,在次日的诗会上叹道:“若有明镜能照肝胆,老夫愿倾家以购。”
三策齐发,金陵城已为一面未现世的镜子沸反盈天。
三日后,午时。
秦淮河上最大的画舫“明月楼”,今日不接外客。
楼前泊着数十艘客船,船上非富即贵。
盐商沈家的镶金大船、知府夫人的官家画舫、江湖门派的快艇,甚至还有两艘挂着异域旗帜的商船。
明月楼三楼雅阁,李玄真凭栏而立,一袭青衫,腰悬玉佩。
身后站着三位戴人皮面具的女子:殷素素黑衣冷艳,黄蓉鹅黄灵动,宁中则青衣端庄。
这是原本的。
他用红颜点兑换的人皮面具极为强大,不仅能完美遮盖面容,还能改变气质。
“来了多少人?”李玄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