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家。”黄蓉低声道,“江南富商来了大半,江湖门派来了七家,官府来了三路。还有波斯、大食的商人。”
殷素素补充:“暗处有十一拨人在窥探。东边船上是青衣楼的眼线,西边阁楼里有丐帮弟子,水底下……至少藏了三个水鬼。”
宁中则蹙眉:“会不会太张扬了?”
“要的就是张扬。”李玄真微笑,“今日之后,‘天工坊’三字要刻在每个人心里。”
午时三刻,明月楼主事敲响铜锣。
“诸位贵客,今日‘澄心镜现世会’,现在开始!”
全场静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楼台中央那方蒙着红绸的案几。
李玄真缓步上前,拱手环礼:“在下李玄真,偶得仙缘,制得琉璃镜三面。今日现世第一面,名曰‘澄心’。”
他掀开红绸。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案几上,澄心镜静静立着。晨光透过琉璃窗棂照在镜面上,折射出万千光华。那光华不是刺眼的亮,而是温润的、流动的、仿佛有生命的光。镜框云锦墨底,银线绣流云纹,四角玉珠在光下泛着柔和色泽。
最震撼的是镜中景象——它正对着窗外秦淮河,镜面竟将整条河、两岸楼阁、天上流云,悉数倒映其中!那倒影清晰无比,连河上画舫的雕花窗格、船夫撑篙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这……这真是镜子?”盐商沈万三颤声问。
李玄真微笑:“沈老板可近前一观。”
沈万三踉跄上前,弯腰看向镜面。
镜中清晰映出他富态的脸庞、鬓角、眼角皱纹,甚至瞳孔中倒映的烛火微光。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沈万三语无伦次,“铜镜模糊,水影摇晃,此镜……此镜竟如真人当面!”
全场哗然!
知府夫人迫不及待地拨开人群:“让我也看看!”
镜中映出她保养得宜的面容,却也照出了眼角脂粉掩盖不住的细纹、发髻中一缕白发。她先是一愣,随即苦笑:“好一面澄心镜……果然照见本真。”
黄蓉适时开口:“此镜乃海外琉璃所制,配方已失传。今日仅此一面,价高者得。起拍价——五百两黄金。”
“一千两!”沈万三直接翻倍。
“一千五百两!”扬州盐商不甘示弱。
“两千两!”波斯商人操着生硬的汉话。
价格节节攀升,楼内气氛炽热如沸。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噗通!”
楼角传来落水声。众人望去,只见一个华服少女倒在船栏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丫鬟哭喊。
“是羊角风!”有人惊呼,“快按住她,莫让她咬断舌头!”
人群慌乱避让。那少女是扬州盐商赵老板的独女,自幼有癫痫之症,今日偷跑出来看热闹,不想竟在此发病。
赵老板急得满头大汗:“大夫!快请大夫!”
然而明月楼在河心,等大夫从岸上赶来,怕是……
“让我试试。”一个清冷女声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那位戴素白面纱的青衣女子越众而出,正是宁中则。
她快步走到少女身边,并指点其胸前“膻中”、“鸠尾”两穴,渡入一股温润内力。
她的内力中正平和,有安神定魄之效。
少女抽搐稍缓。
李玄真也赶到近前查看。
见少女牙关紧咬,恐她咬伤舌头,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指塞入她口中!
“公子!”殷素素惊呼。
三人定计,她们在外称呼李玄真为公子,李玄真则分别称呼她们为大姐、二姐、三姐。
李玄真摇头示意无妨,另一手按压少女人中,沉声道:“大姐,护住她心脉。三姐,取我包袱里的银针来!”
黄蓉应声而去。
这一幕其实就是给李玄真装逼用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中。
半盏茶后,少女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男子的脸,还有自己口中……含着的手指。
“啊!”少女惊呼松口,满脸通红。
李玄真抽回手,指尖已渗出血珠,却笑道:“姑娘醒了就好。”
他心中暗叹,用内力逼出血珠的感受还真不好受。
赵老板扑过来抱住女儿,老泪纵横:“多谢恩公!多谢这位女侠!”
他转身看向李玄真,忽然一揖到底:“小女性命是恩公所救。这面澄心镜,赵某出……五千两黄金!另捐两千两,为恩公在扬州修桥铺路!”
满场死寂。
五千两黄金!折合白银五万两!这已不是买镜子,这是报恩,更是买名声!
你看,只是一个小小的计谋,李玄真得了钱,赵老板得了名,扬州百姓有了路。
三赢。
沈万三张了张嘴,终究叹息摇头,他有钱的很,但这时候不适合再竞价了。
知府夫人也默然不语。
李玄真扶起赵老板:“赵老板爱女心切,李某感佩。但这镜子……”
“恩公不必推辞!”赵老板斩钉截铁,“此镜我请回家,日日看着,便记得今日恩情!若恩公不卖,赵某便长跪不起!”
李玄真与三女对视,见她们微微点头,便道:“既如此,此镜便归赵老板。不过李某有个条件,那两千两修桥款,须由我大姐玉掌柜亲自监理,每一文钱都要用在百姓身上。”
这是宁中则对外的称呼,因为她是华山玉女嘛。
铜锣再响。
“澄心镜,五千两黄金,成交!”
......
......
拍卖会后三日,五千两黄金的汇票送至逍遥谷。
随黄金而来的,还有十面澄心镜的定金,每面三千两,合计三万两。
加上赵老板修桥的两千两,天工坊一日之间,三万七千两。
一夜暴富也不为过。
这更让李玄真觉得三女是上天赐予他的宝贝,若不是三女在旁出谋划策,他绝对赚不了这么多钱。
厅堂内。
四人对坐。
桌上摊着账册、地图、工匠名册。
有了钱,就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