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激烈反抗似乎让医生有些犹豫，他皱着眉说：“病人情绪这么激动，手术风险很大。
万一出了事，我们医院可不负责。”大伯和大伯母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行了行了，先不做了！”大伯烦躁地摆了摆手，“把她带回去，让她冷静冷静！”
他们解开了我的束缚，却像押解犯人一样，一左一右地将我架了起来，根本不给我任何逃跑的机会。
我被他们强行带离了医院，塞进了车里，一路开回了大伯家。客厅里，烟雾缭绕，坐满了张家的亲戚。
我的父母，竟然也坐在其中。看到我被架进来，我妈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忍，但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又缓缓坐了下去。
我爸则全程低着头，双手插在头发里，不敢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最后的希望，我血脉相连的父母，竟然也默许了这场荒唐的闹剧。“跪下！”大伯对着我堂哥张伟厉喝一声。
张伟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蜡黄，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随即又转向我父母的方向，膝行了几步，声泪俱下。
“叔，婶！求求你们了，劝劝小凡吧！她最听你们的话了！”他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只要小凡肯救我，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给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儿子，我给你们养老送终，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站起身想去扶，却被大伯母拉住了。
大伯母叹了口气，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弟妹，你看看，这孩子多可怜，又多孝顺。
小凡救了他，以后你们老两口就等于多了一个儿子啊。”我爸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
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侄子，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我，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小凡，你堂哥他确实是咱们家的希望。”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你一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咱们家，不能没有男丁啊。”“爸！”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亲生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就为了你们所谓的男丁，为了他一句虚无缥缈的养老承诺，你们就要牺牲我的健康，我的人生吗？”我指着跪在地上的张伟，又指着满屋子神情麻木的亲戚，“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难道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我妈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可她的哭声，在这场亲情的审判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白发苍苍的族中长辈敲了敲拐杖，沉声说道：“女孩子，不要这么自私。
家族的延续才是最重要的。能为家族做出贡献，是你的福气。”“对！小凡，你别不懂事了！”
“就是，救你哥一命，是你应尽的义务！”
“你要是不捐，你就是我们全家的罪人！以后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一句句诛心之言，像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