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在桌上传了一圈。
传到了我身边的实习生手里。
实习生看都没看。
从手机上翻出一个米其林餐厅的视频。
“这个分子料理，你们这有吗？”
“没有就现学着做，钱不是问题！”
那财大气粗的模样。
让人还以为是他来付钱。
我刚要伸手接菜单。
实习生一躲，围着桌子绕了半圈。
菜单又被毕恭毕敬送到总管手里。
总管赞许地看着实习生。
“还得是小同志会来事啊！”
经理连声称是，目光直直钉在我身上。
“在场的年轻同志都得学学啊！”
这话明显冲我来。
众人纷纷附和。
一边鄙夷地斜楞我。
一边又接着点单。
蓝鳍金枪鱼刺身、黄金鱼子酱、冰糖血燕...
所有的硬菜几乎都被点了一遍。
菜单传了一圈又一圈。
就是没传到过我手里。
全程没人问过我的意见。
甚至没人多看我一眼。
气恼、耻辱、憋屈...
各种情绪充斥着我的胸腔。
我死死捏着擦手的毛巾。
力道之大，指关节都发白。
最后菜单又到了经理手里。
经理翻了又翻。
连着又加了三个菜，才不舍地合上菜单。
“点这么久，大家是不是都渴了？”
“服务员，再来三箱茅台！”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
“经理万岁！”
“还是经理体恤我们！”
我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窜。
原本想着好聚好散，一起吃顿舒心饭。
谁知道他们真把我当任人宰割的傻子！
我强压着怒气，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菜一道道上了桌。
酒过三巡。
一帮人吃得差不多，开始插科打诨。
经理突然拿起一瓶没开封的茅台塞进包里。
“喝不完多浪费？”
“我带回家，让我老丈人也尝尝这么好的酒！”
经理开了头，其他人也放开了。
组长又喊来服务生。
打包了十只波士顿龙虾、十只帝王蟹。
“这些年亲戚帮衬得多，人要知恩图报！”
“大年初一家里摆席，我带回去，给亲人们也尝尝好东西！”
我无语至极。
平日里也没见有多念情。
有人买单倒是装起了大方！
实习生叫了声好，带头鼓掌。
掌声没落，转头要了三个惠灵顿牛排。
说要带回家当宵夜。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要起了新菜打包。
有人甚至看上了酒店的纯银餐具。
嚷嚷着要带走。
服务员报餐具价格的时候。
总管才终于想起了我。
抬高了嗓音。
“小陈，你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
“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们是很民主的！”
全场寂静。
我既心寒又愤怒。
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老周出面替我解围。
“小陈马上要离职，年轻人重感情，这会儿可能有点舍不得大家。”
经理听了，眯起了眼睛上下扫我。
“小陈，既然如此，那你来说两句离职感言吧！”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向我。
怒气憋得我胸口疼。
“我就不说了吧。”
经理见状，抬高了音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