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霄！让你说句感谢的话这么难？”
“在场的前辈哪个没帮过你？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经理的话一下炸开了满桌人的嘴。
七嘴八舌细数这些年给我的“恩惠”。
“你妈生病那天，可是我替你加了半宿的班！”
“我帮你送过好几次紧急文件到总部，顶着太阳跑断腿，你连瓶水都没请过！”
“你出差没经验，都是我帮你规划路线定的酒店！”
“我帮你整理过多少次资料？省你那么多事儿，你还不记我的好！”
一个个说得义正辞严。
仿佛都对我有天大的恩情。
虚伪的嘴脸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抓着酒杯站起身。
既然他们不想要体面
那我也没必要再忍了。
我一个接着一个过去敬酒。
“这杯敬王哥替我加班。”
“勤勤恳恳刷了半宿视频，还把啤酒洒打印机里了。”
“加班费归你，报损三千块，最后从我工资里扣的。”
面前人表情僵住。
我没看，接着敬下一个。
“这杯敬李哥帮我送文件。”
“你送的时候，还好心把署名改了。”
“拿着我熬了一个月的成果，去老板那领了五千奖金。”
我续上杯子里的酒。
“这杯敬刘哥帮我出差避坑！”
“给我定的酒店离市区打车3小时，特别清净！”
“财务说我三年出差21次，给我报销了三万多。”
“但实际上到我手里的，一万都不到，都是我自己贴钱！”
我端着酒杯，一个个敬过去。
那些所谓的大恩。
不过是他们占尽便宜还想倒打一耙。
每说一句。
包间内的声音就小一分。
到最后，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我终于感到一丝快意。
只觉得胸口里的气舒出去了。
我把最后一点酒也一饮而尽。
重重把酒杯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喝多了，说话直，大家别往心里去。”
全场气氛降至冰点。
经理猛地拍桌而起，脸涨成猪肝色。
“陈向霄！你什么意思？”
“没人逼你来，你何必在这阴阳怪气！”
“这饭也别吃了！你去把账结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一个个怒目圆睁。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我冷笑，转身就往包间外走。
酒气上头，我腿软了一下。
靠墙缓了缓。
包间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骂声。
“以为自己离职了就了不起了？老子在圈里人脉多的是，有的是法子让他干不下去！”
“咱们赶紧临时加点菜，不能让他白骂一顿！”
“还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摆谱？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一点规矩都不懂！喝两杯猫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
扎得我彻底泄了气。
心凉得透透的。
我扶墙定定神，径直走到前台。
掏了五百块钱小费塞给服务生。
“今晚辛苦你了，这是小费。”
“包间里的人会结账，要是他们问起，就说我已经走了。”
服务员拿了小费，连连点头答应。
我转身走到隔壁空着的包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