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嫉妒和炫耀，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悔恨与乞求。
我掐准了时间，脸上的冷漠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度惊恐与茫然的表情。
我踉跄地后退两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贵妃妹妹！贵妃妹妹你怎么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尖细的通传声划破了永宁宫的混乱。
我看着在我脚边逐渐失去声息的林若雪，她身体最后一次剧烈地弓起，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她死了。
死状凄惨，又愚蠢得可笑。
赵衡和太后被众人簇拥着，踏入了这片狼藉之中。
2
赵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蜷缩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林若雪。
他英俊的面容瞬间凝固，随即涌上一股刻意表演出来的悲痛。
“若雪！”
他冲过去，想要抱起林若雪，却被她扭曲的死状骇得停住了脚步。
他的悲痛只在脸上停留了三息。
下一刻，他抬起头，那双曾让我误以为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像两把毒刀子，直直射向我。
“苏晚宁！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
跟在他身后的太后，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火，用镶着宝石的长长护甲指着我，厉声斥责：“贱人！竟敢谋害贵妃！来人，把这个毒妇给哀家拿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辩解。
我知道，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是徒劳。
这是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死局。
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地将我死死按住。
她们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送药来的那个小太监被两个侍卫拖了进来，一脚踹在腿弯处，跪倒在地。
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头也不敢抬，声音尖利地哭喊着：“太后娘娘饶命！皇上饶命啊！”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冷喝道。
那小太监朝着我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带着哭腔喊道：“是宁嫔娘娘！是她！
奴才奉太后懿旨给宁嫔娘娘送药，贵妃娘娘恰好来了，说口渴要喝。
宁嫔娘娘便将那碗药给了贵妃娘娘……可、可是……奴才亲眼看见，宁嫔娘娘在给贵妃娘娘之前，往碗里弹了些白色的粉末！”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见。
多么完美的栽赃。
多么可笑的陷阱。
太后赐下的是牵机药，林若雪抢去喝了，现在却成了我下毒谋害。
他们甚至连调换药物的借口都懒得找，直接给我安上了一个临时起意、添料下毒的罪名。
因为这样更简单，更直接，更能坐实我的“恶毒”。
“苏晚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赵衡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一毫的温度，只有算计得逞的冷酷和对我这个“猎物”的蔑视。
我忽然就笑了。
在这死寂压抑的大殿里，我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皇上觉得，臣妾该说什么呢？”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