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邻居举报我家雨棚违建。
她在业主群里@所有人:"这种私搭乱建就该拆,影响市容。"
物业上门贴了整改通知,限我三天内拆除。
我二话没说,当天就找人把雨棚拆了个干净。
第二天下雨,楼下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邻居披头散发站在门口,声音都变了调:"你赶紧把雨棚装回去!我家墙都渗水了!"
我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违建啊,不能装。"
她崩溃地吼:"那我家怎么办?"
我笑了:"这是你举报前该想的问题。"
李芳在业主群里@了我。
一条消息,三百多人的群,瞬间被点燃。
“@602许蔓,你家那个雨棚是不是私搭乱建?太影响我们楼的市容了。”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是我家阳台外那个深灰色的雨棚,拍得歪歪扭扭,但足够清晰。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平时就爱挑事儿的业主立刻跟上。
“就是,这种东西就该拆!”
“物业管不管啊?我们可是高档小区。”
李芳立刻回复:“我已经跟物业反映过了,他们说会上门处理。”
她的话像一滴滚油溅入水中。
更多的人被炸了出来。
有劝和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浑水摸鱼指责别家问题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
我的丈夫周文博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这个李芳,又在作什么妖?”
“她家住五楼,下雨天老说空调外机吵,非说是我家雨棚滴水的声音。”
“之前不都解释过了吗?那是她自己空调老化的声音。”
“她不听。”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周文博有些气愤:“那你就在群里跟她理论啊,让她别血口喷人。”
我摇了摇头。
锁掉了手机屏幕。
“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她都指名道姓了!”
“跟疯狗对咬,只会一身毛。”
我起身去倒了杯水,看着窗外那个雨棚。
这个雨棚,当初是为了楼下装的。
我们这栋楼的空调外机位设计得有些不合理。
雨水会直接打在楼下邻居的窗户和空调外机上。
刚搬来时,楼下还是另一户人家,一个很和善的老太太。
她提过一次,说下大雨的时候,雨点打在她卧室窗户上特别响,影响睡眠。
我当时没多想,就花了几千块钱,找人装了这个雨棚。
既能遮雨,也能减弱雨水滴落的声音。
老太太当时特别感激,还特地送了自己种的青菜上来。
后来老太太跟着儿子去国外了,房子卖了。
接手的就是李芳。
从她搬来的第一天起,安宁的日子就结束了。
果然。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物业经理,张经理,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
张经理一脸为难的笑。
“许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了。”
“您也知道,就是那个……雨棚的事。”
我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我知道。”
张经理看我态度这么平静,反而有些意外。
他搓着手,斟酌着用词。
“您看,这个雨棚确实……不符合规定。”
“按照我们小区的管理条例,外立面是不允许私自加装建筑的。”
“李女士投诉了好几次,业主群里也……反响比较大。”
“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递给他一杯水。
“明白。”
“所以,您看能不能……?”
“拆。”
我只说了一个字。
张经理愣住了,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啊?”
“我说,拆掉。”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配合物业的工作。”
张经理脸上的为难瞬间变成了惊喜。
“哎呀,许女士您真是通情达理!”
“太感谢您的理解了!”
他赶紧拿出一张整改通知单,递了过来。
“那您看,这是通知单,规定是三天内拆除。”
我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放在了茶几上。
“不用三天。”
“我今天就找人。”
张经理和两个保安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处理过太多这种纠纷了。
哪次不是吵得天翻地覆,撒泼打滚,最后闹到报警。
像我这样配合的,他们是头一次见。
“那……那太好了!”
“许女士,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您尽管说!”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送走了物业的人,周文博才从卧室出来。
他刚才一直憋着没说话。
“老婆,你真要拆啊?”
“嗯。”
“就因为李芳那个泼妇在群里说了几句?”
“我们当初装这个,是为了楼下好,又不是为了自己。”
“现在她不领情,我们凭什么还要管她?”
我走到阳台,看着那个雨棚。
“文博,你记住。”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凭什么。”
“只有,是不是。”
“是不是违建?”
“是。”
“那就要拆。”
周文博还是不服气:“可别人家也有装的,怎么不管?”
“李芳只举报了我。”
“那我们就去举报别人家!”
我笑了笑,转头看他。
“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没那么闲。”
说完,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之前安装雨棚的师傅的电话。
电话拨了过去。
对方还记得我。
“喂,许女士啊,有什么事吗?”
“师傅,我想拆个雨棚,就是之前您给我装的那个。”
“拆了?好好的干嘛要拆啊?”
“违建,物业要求。”
“哦哦,行吧。那您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行,我正好在附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周文博一脸的难以理解。
“你这行动力也太强了。”
“快刀斩乱麻。”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有时候,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就是满足对方所有的要求。”
“让她,求仁得仁。”
半小时后,两个工人师傅带着工具上门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一个多小时。
深灰色的雨棚被完整地切割下来,用绳子吊了下去。
阳台外面,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墙壁上几个不太明显的钻孔痕迹。
我付了钱,送走工人。
周文博站在阳台上,叹了口气。
“总觉得有点亏。”
我没说话。
只是拿出手机,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拍了张照片。
然后,打开了那个三百多人的业主群。
找到李芳那条@我的消息。
我在下面,回复了两个字。
“已拆。”
附上了那张照片。
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