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司仪突然把话筒递到我嘴边。
“新娘子,听说你带了127万嫁妆,愿不愿意拿出来支持小叔子创业?”
全场瞬间安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婆婆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小叔子更是摩拳擦掌。
我笑着接过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给是可以,但得让他跟我姓,以后我家产归他。”
话音刚落,婆婆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今天的婚宴,是我和周宇的大日子。
婚礼现场布置得富丽堂皇,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耀眼的舞台灯光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身边的周宇,高大帅气,紧紧握着我的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司仪走上台,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今天是我们英俊潇洒的新郎周宇先生和美丽大方的新娘许沁女士喜结连理的日子!”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但眼底却一片冰冷。
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我,是那个看似自投罗网的猎物。
司仪走着流程,说着千篇一律的祝福语。
直到他话锋一转。
“众所周知,我们的新娘许沁小姐,不仅是一位出色的独立女性,更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到了我们周家。”
我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周宇握着我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用力,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主桌的婆婆刘玉梅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份算计和贪婪。
此刻,她正满面红光地看着台上的我,眼神灼热得像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坐在她旁边的小叔子周浩,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身体前倾,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司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把话筒举到我嘴边。
“新娘子,听说你这次带了足足127万的嫁妆,我们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拿出来,支持一下你优秀的小叔子周浩创业呢?”
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周宇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低声在我耳边说:“沁沁,别闹,给我家人点面子。”
面子?
我心里冷笑一声。
从他们一家人把主意打到我陪嫁上的时候,就已经没想过给我留任何面子了。
这127万,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遗产。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和底气。
他们凭什么?
我看到台下的刘玉梅,正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仿佛在说:你敢不给,这个婚就别想结。
周浩更是得意洋洋,仿佛那127万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我缓缓地,从周宇僵硬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然后,我对着司仪,露出了一个比灯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我伸出手,接过了他递来的话筒。
话筒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各怀心思的眼睛,特别是婆婆刘玉梅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我清了清嗓子,朱唇轻启,只说了一句话。
“给是可以,但得让他跟我姓,以后我家产归他。”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却像一颗炸雷。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司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宇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小叔子周浩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错愕和愤怒。
而我的婆婆,刘玉梅。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涂满口红的嘴,张得老大,像是离了水的鱼。
下一秒。
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桌椅倒地的混乱声。
主桌乱成了一团。
“妈!”
“亲家母!”
“快叫救护车!”
整个婚宴,彻底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而我,依旧站在舞台中央,手握话筒,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婆婆刘玉梅被抬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周宇的父亲周德海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回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仿佛在重新认识我这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
周宇早就丢下我,跟着救护车跑了。
临走前,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许沁,你真行!”
我没理他。
宾客们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五花八门。
这场婚礼,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我一个人,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空旷凌乱的舞台上,像一个笑话。
我的父母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他们的女儿在婚礼上被人如此逼迫,不知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我眼眶一热,但很快又被我逼了回去。
许沁,不能哭。
从你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资格流泪了。
我提着婚纱的裙摆,一步步走下舞台。
高跟鞋踩在满是狼藉的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家的几个亲戚围了上来,为首的是周宇的姑姑。
“小沁啊,你看这事闹的,你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当众说那种话气她呢?”
“就是啊,一家人,何必呢?”
“快去医院看看吧,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我的不是。
仿佛我天生就该把父母的遗产双手奉上,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儿媳。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一家人?”
我反问,“一家人会在新婚当天,当着几百个宾客的面,逼我拿出嫁妆给小叔子吗?”
周宇的姑姑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有些难看。
“那……那不是司仪开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
“开玩笑?”
我笑了,“姑姑,你觉得好笑吗?如果今天是我让周宇把他准备的婚房,过户到我弟弟名下,你觉得周宇会同意吗?你们会觉得这是一个玩笑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们虚伪的脸上。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不少宾客开始点头,显然是认同了我的话。
周家的亲戚们脸上有些挂不住。
小叔子周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医院回来了,他冲到我面前,眼睛通红。
“许沁!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浩,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我的语气很平静。
“像一条没断奶的疯狗。”
“你!”
周浩气得浑身发抖,那一巴掌终究是没敢落下来。
因为酒店的保安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朝我们走来。
周德去而复返,脸色铁青。
他一把拉住周浩,低声呵斥道:“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长辈的威压。
“许沁,跟我来一下,我们谈谈。”
我被他带到了酒店的一个小休息室里。
一进门,周德海就收起了那副和蔼的面孔。
“许沁,你今天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玉梅都是你的长辈,是周宇的母亲!你让她当众下不来台,现在还气进了医院,你于心何忍?”
我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爸,在你指责我之前,不如先问问,你们周家今天又何尝给过我这个儿媳妇半点尊重?”
“那127万,是我的嫁妆,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念想。你们凭什么认为,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索取?”
周德海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我们……我们也没说一定要,只是想让你帮衬一下小浩。他可是周宇的亲弟弟!”
“帮衬?”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我全部的家当去帮衬?周浩今年二十六了,四肢健全,有手有脚,凭什么要用我的钱去创业?他自己没本事赚钱,那是他的问题。”
“你……”周德海气得指着我,“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宇冲了进来,他一把将手机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许沁,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本地的论坛。
标题鲜红刺眼:惊天大瓜!新婚现场,新娘一句话气晕婆婆,只因被索要百万嫁妆!
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
婚礼现场的视频和照片都被传了上去。
我成了整个城市的笑柄。
或者说,我们周家和许沁,都成了笑柄。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婚礼变成了一场闹剧!你满意了?”周宇对我咆哮着。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悲凉。
从始至终,他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维护。
他只在乎他们周家的面子。
“周宇,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的错吗?”我轻声问。
“难道不是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她急火攻心,血压飙升!你只要当时点个头,说句软话,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点头?”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点了这个头,我的127万就没了。周宇,那是我的钱,不是你的,更不是你们周家的。”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周宇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为了钱,你连我的面子,我妈的性命都不顾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我曾经深爱,决定托付一生的男人。
在金钱和利益面前,他的嘴脸是如此的丑陋。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周宇。”
我平静地开口,“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
周宇愣住了。
周德海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道歉求饶。
却没想到,我会直接提出离婚。
周宇反应过来后,气极反笑。
“离婚?许沁,你以为你是谁?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去医院给我妈跪下道歉,求她原谅,这个婚,你休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