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屠宰场的地表部分，只剩下一副被岁月和战火啃噬过的钢筋骨架，歪斜地指向铅灰色天空，像一头巨兽风化腐朽的肋骨。浓重的铁锈味、陈年血污的腥气，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渗入地基的绝望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林天和阿九藏身在一处半塌的水泥瞭望塔废墟里，隔着数百米，观察着屠宰场入口处的动静。那里看似只有几个懒散的守卫，但林天能感觉到，在那些锈蚀的卷帘门和破损的窗户后面，至少有十几道混杂着警惕和暴戾的气息。地下掩体的通风口伪装成废弃的排气管道，隐隐有嘈杂的人声和劣质燃料燃烧的味道传出。
“守卫每两小时换一次班，每次三人。东侧那个塌了半边的冷却塔后面，有条裂缝，能听到地下传来的声音更清楚，可能是他们的厨房或者仓库通风口。”阿九压低声音，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微微收缩，捕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西边堆废料的地方，地面有新的车辙印，很重，像是运过东西。还有……天哥，地下有东西在‘动’，不是人，是……机器？很吵，很低沉。”
林天点了点头。阿九的感知能力在这种侦查任务中，作用巨大。他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同时在心里评估着强攻的可行性。
“血刃”的老巢，易守难攻。正面冲突，即使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人数众多、拥有重火力和未知觉醒者的敌人，也风险极高。而且，他的目的是获取情报，不是剿匪。
“先撤。”林天做出决定，“去找那个‘剃刀蕾娜’。”
……
第五区和第七区交界的缓冲地带，比纯粹的废墟更加混乱。这里没有明确的地盘划分，各种小型势力、独行客、流浪者、被驱逐者犬牙交错，暴力是唯一的通行证。一片由报废的集装箱、生锈的油罐和坍塌的立交桥残骸拼凑而成的区域，被当地人称为“杂烩锅”。
按照杰克老头小册子里的模糊描述和沿途“打听”（主要是用拳头和匕首“询问”了几个落单的喽啰），林天和阿九在“杂烩锅”深处，找到了剃刀蕾娜的据点——一个由双层集装箱改造、外部焊接着大量废旧金属板和尖刺、看起来像只钢铁刺猬的古怪建筑。入口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抱着老式冲锋枪、眼神凶狠的壮汉把守，身上带着硝烟和血的气味，明显是见过血的悍匪。
“站住！干什么的？”左侧的疤脸守卫枪口抬起，声音粗嘎。
“找蕾娜。”林天停下脚步，语气平淡，“谈笔生意，关于‘血刃’和‘毒牙’。”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警惕和一丝玩味。“等着。”疤脸守卫转身，敲了敲集装箱上的一扇小窗，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集装箱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股混合着机油、烟草、汗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经过加固和拓展的空间，面积不小，灯光昏暗，由几盏用电池驱动的昏黄灯泡提供照明。四周堆放着各种武器弹药箱、维修工具、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七八个人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不速之客。这些人大多面目凶悍，带着伤疤，身上煞气浓重，一看就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
而在空间中央，一张用厚重钢板焊接成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成灰白色，左侧脸颊有一道新鲜的、刚刚结痂的狭长疤痕，非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和凌厉。她穿着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和工装裤，脚蹬军靴，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皮肤是长期暴露在恶劣环境下的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深褐色，锐利得像两把刀子，此刻正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林天和阿九，带着审视和评估。
“你就是‘剃刀’蕾娜？”林天率先开口，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审视。
“是我。”蕾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有力，“杰克那老瘸子让你来的？他说你能解决‘血刃’的麻烦？”她的目光尤其在林天腰后那把幽蓝格斗刀上停顿了一下，又扫过阿九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的暗金竖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算是。”林天没有否认，“我需要‘毒牙’和‘净尘盟’交易的具体情报，尤其是他们最近在找什么‘东西’。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们解决‘毒牙’这个麻烦。”
“呵，”蕾娜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粗糙的金属椅背上，“口气不小。‘毒牙’手下有五十多条枪，他自己也是个难缠的觉醒者，能力是‘毒腺’，吐口唾沫都能腐蚀钢板。你一个人，再加个半大孩子？”她的目光扫过林天略显单薄的身材和阿九紧张的神色，“凭什么？”
“凭我能干掉他四个带枪的手下，只用了一把刀。”林天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凭你们被‘血刃’压着打，急需一个突破口。”
话音落下，集装箱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原本抱着看戏态度的壮汉，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隐隐有敌意和怀疑。
蕾娜脸上的玩味消失了，她坐直身体，那双刀子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天：“刀疤他们四个，真是你干的？”
“你可以派人去杰克那里看看，尸体应该还没处理干净。”林天坦然道。
蕾娜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冰冷的钢制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她在评估，在权衡。
“就算你有点本事，”她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质疑，“‘毒牙’的老巢是龙潭虎穴，强攻就是送死。我们需要计划，需要内应，需要时机。”
“所以我来找你。”林天道，“你熟悉‘毒牙’，熟悉那里的布局。我们需要合作。”
“合作？”蕾娜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可以。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毒牙’派来的探子？或者，事成之后，你不会反过来咬我一口？”
“我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林天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的目标只是‘净尘盟’的情报。‘毒牙’是绊脚石，清除他对你我都有利。至于事后，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他的眼神坦荡而直接，没有闪烁，没有多余的算计。这种近乎冷酷的务实，反而让蕾娜觉得更可信。在这片废土上，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往往比虚伪的承诺更可靠。
“成交。”蕾娜终于点头，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不过，在告诉你情报之前，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也让我的人看看，你够不够资格跟我们合作。”
她指了指集装箱角落一个正在埋头摆弄一堆乱七八糟电子元件、对这边对话似乎毫无所觉的瘦小身影：“看见那个正在跟‘铁胃’较劲的家伙没？他叫‘螺丝’，是我们这最好的机械师和‘信息处理员’。昨天我们劫了‘血刃’的一支运输队，搞到个加密的便携终端。‘螺丝’鼓捣半天了，硬是没能破解。你要是能打开它，读出里面的东西，我就信你有两把刷子，情报共享。要是打不开……”她耸耸肩，“那就请便，我们这不多两张吃饭的嘴。”
林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蹭满了油污，戴着一副用胶带缠了又缠的破旧眼镜。他面前的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工具、拆开的电路板、缠绕的线缆，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外壳有多处烧蚀痕迹、屏幕碎裂的黑色长方形设备——应该就是那个加密终端。
少年“螺丝”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把细小的螺丝刀戳着终端侧面的接口，嘴里嘟嘟囔囔：“……不对啊，这加密芯片的序列号早该淘汰了，怎么防御逻辑这么怪……‘铁胃’你别舔！那上面有静电！哎哟我的二极管！”
被他称为“铁胃”的，是一只……林天看了两秒才确认，那应该是一只狗。但体型堪比小牛犊，皮毛斑秃，露出下面布满疤痕和金属接缝的皮肤，一条腿是简陋的液压义肢，脑袋上还镶嵌着半块锈蚀的铁皮，一只眼睛是浑浊的机械眼，另一只眼睛倒是正常，此刻正热切地盯着“螺丝”手里的一块电路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尾巴（也是金属的，末端是个铁球）欢快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哐哐”的闷响。
“这是‘铁胃’，螺丝捡回来的……呃，朋友。”蕾娜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它什么都吃，尤其是金属和带电路的东西。看住你的装备，别让它当成零食。”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铁胃”转过头，用那只正常的眼睛看了看林天和阿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螺丝”手里的电路板，尾巴拍得更欢了。
阿九好奇地看着“铁胃”，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奇，似乎对这只半机械的“狗”很感兴趣，又有点害怕。
林天没在意这只奇怪的生物，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加密终端上。他走上前，对“螺丝”说：“让我看看。”
“螺丝”这才从一堆元件里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看清是林天这个生面孔，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嘟囔道：“蕾娜姐让你来的？看吧看吧，这玩意儿邪门得很，常规的物理破解和逻辑绕行都没用，里面有个自毁程序，三次密码错误或者强行拆解就会烧掉核心存储区……”
林天没理会他的唠叨，拿起那个终端。入手微沉，外壳是一种高强度复合材料，烧蚀痕迹很新，应该是近期战斗造成的。屏幕碎裂，但内部似乎还有微弱的能量反应。
他没有像“螺丝”那样试图去破解物理接口或逻辑密码。他的方法更直接，也更“非常规”。
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纯的星力。星力无形无质，但本质上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能量形式，对于这种依靠灵能（劣化星力）或电磁能量驱动的科技造物，某种程度上具有“上位”的渗透和干扰能力。
他将这一丝星力，极其小心地、如同探针般，从终端外壳的细微裂缝和接口缝隙中，缓缓注入。
星力甫一进入，立刻“感知”到了终端内部复杂的能量回路和那个顽固的、散发着特定灵能波动（加密锁）的节点。林天的星力如同最灵巧的钥匙，模拟出“净尘盟”徽章碎片上那种特有的、相对有序的灵能频率，轻轻“叩击”在加密节点上。
他并非破解密码，而是在进行一种“欺骗”和“同频共振”。就像用一把万能钥匙，去模拟特定锁芯的内部结构。
“滴滴……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电子音从终端内部传出。屏幕虽然碎裂，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了绿色。
“螺丝”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解……解开了？！你怎么做到的？！我试了十七种破解协议都没用！”
不止是“螺丝”，集装箱里其他原本或坐或站、看似漠不关心实则都在暗中观察的壮汉们，此刻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蕾娜的眼中更是精光一闪，看向林天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林天没有解释，只是将破解后的终端递还给“螺丝”：“看看里面有什么。”
“螺丝”手忙脚乱地接过终端，连接上一旁自己拼凑出的、带着巨大阴极射线管的破旧显示器。一阵雪花闪烁后，屏幕上出现了几份加密文件和几张模糊的图片。
文件内容迅速被“螺丝”解读出来（他显然精通旧时代的编码和“净尘盟”使用的一种暗语）：
“是‘血刃’和‘净尘盟’部分物资交接的记录，还有……一份加密的坐标和行动计划碎片！” “螺丝”的声音带着兴奋，“坐标指向第七区西南边缘，靠近旧时代核电站冷却池的区域！行动计划碎片不全，但提到了‘取样’、‘回收’、‘高危’、‘灵能污染’等字眼！时间……就在后天傍晚！”
核电站冷却池？灵能污染？取样回收？
林天和蕾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那个地方，是第七区有名的死地，辐射值极高，环境极度恶劣，连最悍不畏死的拾荒者都不敢轻易靠近。“净尘盟”和“血刃”在那里进行秘密行动，所图必然不小！
“很好。”蕾娜站起身，走到显示器前，仔细看了看那些模糊的图片（似乎是某些地形扫描图和一些扭曲生物的轮廓），“看来‘毒牙’这次接了个大活。后天傍晚……时间很紧。”
她转身，看向林天，目光锐利：“你的能力我看到了，合作成立。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毒牙’老巢的所有信息，以及‘净尘盟’的一些传闻，都告诉你。但这次行动，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净尘盟’的人很可能也在现场，他们比‘血刃’更难对付。”
“合作愉快。”林天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不过，在这之前，有吃的吗？最好能补充点能量。”
连续赶路、侦查、再加上刚才动用星力破解终端，他虽然修为有所提升，但尚未完全辟谷，身体的消耗依然需要食物来补充。尤其是“玄晶别府”中凝聚的“星晖之息”只能缓解饥饿感，无法完全替代实体食物的营养。
蕾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天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么“朴实”的要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铁胃’，别舔了！去，把昨天打到的那只辐射疣猪后腿拿出来，烤了。招待我们的新‘合伙人’。”
“嗷呜！”正对着“螺丝”的工作台流口水的“铁胃”一听有吃的，立刻抬起头，那只正常的狗眼里冒出绿光，转身就往外跑，金属尾巴哐哐哐地敲打着地面，留下“螺丝”在后面大喊：“我的备用电容！铁胃你别顺走！那是吃的吗你就叼！”
集装箱内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略微松弛了一些。几个壮汉脸上也露出了看热闹的笑容。
很快，外面空地上架起了简易的烤架，一条硕大（虽然因为辐射有些变异，肉质呈现不健康的灰粉色）、被粗略处理过的疣猪后腿被架了上去。火焰升腾，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响声，一种混合着焦香和淡淡辐射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林天和阿九坐在一旁，默默看着“铁胃”围着烤架兴奋地转圈，哈喇子流了一地，时不时试图偷啃一口生肉，被负责烧烤的壮汉笑骂着赶开。
蕾娜拿着一个军用水壶走过来，递给林天：“水是净化过的，放心喝。”
林天道谢接过，喝了一口。水带着一股漂白粉的味道，但确实干净。
“你那个小朋友，”蕾娜看向安静坐在林天身边、好奇又警惕地打量四周的阿九，“眼睛很特别。变异种？”
“嗯。”林天没有否认，“感知比较敏锐。”
“在这世道，有点特别的本事，是好事，也是坏事。”蕾娜意有所指，“‘净尘盟’那帮疯子，就喜欢搜罗各种有‘特质’的人，不管愿不愿意。”
林天眼神微动，想起了“净尘盟”实验场里那些扭曲的尸体和笔记上的内容。“猩红收割”计划……他们确实在搜集“源血”和“圣骸”，或许也包括阿九这样有特殊感知的变异种？
“我会注意。”他简短回应。
疣猪腿烤好了，虽然卖相不佳，但分量十足。壮汉们用匕首割下大块的肉，分给众人。阿九早就饿坏了，接过一块，顾不上烫，小口小口地撕咬起来，暗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满足。
林天也接过一块，慢慢吃着。肉质粗糙，带着辐射区生物特有的腥味和轻微的麻痹感，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能提供热量和蛋白质就是好东西。他一边吃，一边听蕾娜和她的手下们低声讨论着后天的行动计划，补充着关于“毒牙”老巢防御、人员配置、以及“净尘盟”可能出动力量的信息。
“……‘毒牙’那孙子，仗着自己能喷毒液，近战很难搞。但他手下真正麻烦的是‘屠夫’，那家伙力大无穷，皮肤硬得像铁板，还他娘的不怕一般的子弹……”
“……净尘盟的人神出鬼没，手段邪门，上次我们碰到的那个，能操控影子，差点把‘扳手’的魂儿给勾走……”
“……冷却池那片地方邪性得很，不光辐射高，听说还有辐射变异的怪物，长得那叫一个磕碜，但凶得很……”
“铁胃”也分到了一大块带骨的肉，趴在一旁啃得欢快，金属牙齿和骨头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牙酸。它似乎对林天的格斗刀很感兴趣，一边啃肉，一边时不时用那只正常的眼睛瞟向林天腰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想吃你的刀。”蕾娜瞥了一眼，有些无奈地解释，“这倒霉玩意儿，对金属和能量反应强烈的东西特别着迷。上次差点把‘螺丝’新搞到的能量电池给吞了，幸好发现得早，不然我们整个据点都得被它炸上天。”
林天看了一眼“铁胃”，后者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讨好地摇了摇金属尾巴，结果“哐”一声砸在旁边一个空油桶上，发出巨大的噪音，引得众人侧目。
“铁胃！安静点！”负责烧烤的壮汉笑骂着踢了它（铁胃）的金属屁股一脚，结果自己抱着脚龇牙咧嘴，“妈的，这身铁皮……”
集装箱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连一向表情严肃的蕾娜，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在这片充满死亡和压抑的废土上，这样短暂而粗粝的轻松时刻，显得尤为珍贵。
林天撕咬着粗糙的疣猪肉，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热量在体内化开，与缓慢运转的星力隐隐呼应。他听着周围人的交谈，分析着得到的信息，目光偶尔扫过角落里还在研究终端数据的“螺丝”，围着烤架打转、对金属充满渴望的“铁胃”，以及身边默默吃东西、暗金色竖瞳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阿九。
新的面孔，新的环境，新的挑战。
后天，第七区西南，旧核电站冷却池。
那里藏着“净尘盟”的秘密，也可能是解开更多谜团的关键。
而他，需要在这之前，恢复最佳状态，并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计划。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集装箱内一张张或沧桑、或凶狠、或稚嫩、或机械的面孔。
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宁静，或许就该如此。
带着食物的香气，粗鲁的笑骂，金属与骨头摩擦的声响，以及潜藏在每个人眼底的，对未知明天的警惕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