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说的是“私拉电线,灭火器过期”——这个人知道我店里有灭火器,但赌我没换。
第三次说的是“排油烟机噪音超标”——这个人来过我店附近,知道我的排烟口朝哪个方向。
第四次说的是“偷税漏税”——这个人知道我是个小店,赌我税务上不规范。
四次。
这个人了解我的店,了解小餐饮的检查痛点,了解该往哪个部门投诉最有杀伤力。
这不是随便一个路人。
这是一个认识我,或者认识我的店的人。
那天晚上打烊以后,我调出了摄像头十一天的录像。
快进。
一小时一小时的路人、外卖员、客人、送货的——
第三天的画面里,一个人出现了。
她没进店。她在对面人行道上站了大概两分钟。看了一眼店门口。然后打了个电话,打了大概四十秒。打完了,走了。
走路的姿势我认识。
左脚有点拖。两年前摔过一次,那次还是我带她去的医院。
我把画面放大。
模糊,但能看清轮廓。
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的卷发,穿深色外套,右手提着菜市场的红色塑料袋。
我把画面暂停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
侧脸。
我看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坐了很久。
陈金花。
我前婆婆。
那天夜里我给李大伟打了一个电话。
“你妈是不是在举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你说什么?”
“我开店以来被举报了四次。食品安全、消防、噪音、税务。四个不同的部门。每次都查不出问题。”
“那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你妈三天前出现在我店门口,站了两分钟,打了个电话。第二天我就被税务查了。”
沉默。
“淑芬,你别什么事都往我妈身上扯。我妈路过你店怎么了?那条街她平时也去买菜。”
“四次了,大伟。四次。”
“我管不了我妈。再说了,就算是她举报的,你店里没问题不就行了?查了也是清白的嘛。”
查了也是清白的。
嘛。
那个“嘛”字,轻得像一片羽毛。
落在我身上像一块石头。
他不觉得这是事儿。
他觉得“查了没问题”就没事了。
三次停客、一次停业、五千多块的损失、周围邻居的疏远、一个人半夜在空店里对着账本——
查了也是清白的嘛。
“大伟,你跟你妈说一声,别再举报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说了你别什么事都赖我妈。你自己做生意得罪人了吧?”
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离婚的时候我以为一刀两断了。
不是的。
有些人,不是你离了婚就能离干净的。
6.
确认是陈金花以后,我没有马上行动。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不够。
我开始回忆。
四次举报的内容——每一次都精准地戳在小餐饮的检查要害上。但陈金花是个在菜市场卖干货的五十八岁女人,她怎么知道该往哪个部门投诉?
“后厨使用过期调料”——这个说法,像是听谁说过类似的案例才编出来的。
“灭火器过期”——她怎么知道我有灭火器但不确定我有没有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