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报警。”
半小时后,李主任和两名公安一起赶到。
手电筒光扫过人群,刚才最凶的几个人立刻往后缩。
公安同志语气很硬:“谁组织的?”
白长福还想摆架子:“同志,我们就是来讲道理——”
“讲道理可以去办公室,不是堵人家门口。”公安打断他,“再聚众闹事,全部带走做笔录。”
人群迅速散了大半。
婆婆还想嚷,被周建民一把拉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我,眼神阴沉得吓人。
“林晚秋,你真要把路走绝?”
“不是我把路走绝。”我站在门口,声音很稳,“是你们习惯了女人退路只有一条。”
公安走后,李主任进屋看女儿。
小丫头哭得打嗝,死死抱着我脖子。
李主任叹了口气:“晚秋,苦了你。”
我摇头。
“不苦。以前那种看不到头的日子,才苦。”
她沉默片刻,把一张通知单递给我。
“县教育局复核结果,明早八点公示。”
我接过纸,手指微微发颤。
这张纸,决定的不只是一个名额。
是我和女儿,往后到底能不能挺直腰。
也决定周建民还能不能继续在“好干部”名单上挂着。
我把他那本评优材料复印件也夹进申诉袋——
上面“家庭和睦、作风端正”八个字,刺眼得很。
第8章 名额归位,我拿到进城第一张票
公示榜翻回我名字那秒,我知道这仗还没完。
第二天早上,公告栏前人比上次还多。
我抱着女儿站在人群外,听见有人喊:“出来了!复核结果出来了!”
我挤进去,目光直接落在第一行:
**经复核,林晚秋成绩有效,重点班录取资格恢复。白月华资格取消。**
那一瞬间,我眼眶发烫。
不是因为赢了白月华。
是因为我终于证明了——
规则不是只给有关系的人用的。
人群里爆出一阵议论。
“真给她翻回来了!”
“这女人厉害,告到县里都能赢。”
“以后谁还敢说离婚女人没出路……”
白月华站在不远处,脸白得像纸。她想挤过来,被赵科长一句“请尊重复核结果”堵了回去。
周建民也在,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意识到——
那个被他拿捏了多年的林晚秋,真的回不去了。
赵科长把录取通知递给我:“三天后去县里报到。住宿紧张,但你这种情况,教育局会协调托育点。”
我怔住:“还能带孩子?”
“可以。政策正在试点,优先保障困难女学员。”
我低头看女儿。
她什么都不懂,只是抬手摸我脸:“妈妈,你笑啦。”
我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中午回村,我把旧箱子翻出来,开始收拾行李。
两身换洗衣服,几本旧课本,一支钢笔,一沓还没做完的练习。
还有那份离婚调解书。
我把它压在箱底。
那不是伤疤。
那是我改命的起点。
傍晚,李主任来送行,给我带了一袋玉米面。
“县里不比家里,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接过来,鼻子发酸。
她拍了拍我肩膀:“晚秋,往前走。你走出去,后面的女人才看得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