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想去捡那张纸,手有些抖。
“还有这一笔。”
我拦住他。
“魏家老宅翻修屋顶,十二万。那时候我们连房贷都快断供了。”
“总计三百二十八万四千六百元。”
我报出这个数字。
魏钧后退了一步,腿撞在茶几边缘。
“你……你算这么清干什么?两口子过日子,难得糊涂……”
“那是你的糊涂,我的血。”
我打断他。
“从今天开始,AA。”
“这房子首付我出的,贷款我还的。你要住这儿,房租三千,水电平摊。”
“至于这三百多万。”
我捡起清单,卷成筒,在他僵硬的脸上拍了拍。
“属于婚内扶贫。我会发律师函,追回。”
魏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耻变成了恼怒。
五官扭曲在一起。
“齐澜!你别给脸不要脸!”
“信不信我去你单位闹!让你们领导看看,所谓的‘先进个人’是怎么虐待婆家人的!”
又是这招。
以前只要他一威胁,为了面子,我就掏钱息事宁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指示灯闪烁红光。
魏钧咆哮的声音清晰传出:“信不信我去你单位闹……”
空气凝固了。
魏钧像被掐住了嗓子的鸡,张着嘴,发不出声。
他猛地伸手要抢。
我反手避开,眼神冰冷。
“我是公职人员。敲诈勒索公职人员,金额三百多万,判几年你知道吗?”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债务追偿律师函草案》。
白纸黑字。
“签了它,承认这笔债务,我们可以慢慢谈还款计划。”
魏钧盯着那份文件。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离开我这个提款机,他们全家连下个月的房贷都还不上。
屋内死寂。
只有挂钟走动的滴答声,像倒计时。
突然。
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刺破了寂静。
魏钧手忙脚乱地接通,按了免提。
婆婆中气十足的哭嚎声炸响:
“儿啊!我要住院!我要做全身检查!让那个杀千刀的滚过来交钱!不然我就死给她看!哎哟我的心脏啊……”
魏钧慌乱地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求救,又带着一丝威胁。
我从钱包抽出那张被他扔回桌上的副卡。
当着他的面。
两指用力。
“咔嚓。”
卡片断成两截。
塑料碎片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3. 急诊室走廊。
消毒水味刺鼻,混杂着汗味。
魏钧拽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踉跄着跟在后面。
高跟鞋在瓷砖地上敲出凌乱的声响。
“妈被你气进抢救室,你连步都不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回头吼我,唾沫星子飞溅。
十分钟前,那个要“死给我看”的婆婆,上担架时还死死攥着那张断成两截的银行卡。
“砰!”
魏钧猛地推开留观室大门。
没有插管。
没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婆婆半躺在病床上,手里正拿着半个削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大姑姐魏燕正坐在床边给她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