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钧凑近我,语气像施舍:“齐澜,房子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钻心。
眼眶红了。
“我……签。”
我拿出签字笔。
笔尖悬在纸上,剧烈颤抖。
婆婆从枕头上抬起头:“快点!磨蹭什么!”
我闭上眼,落笔。
最后一笔写完。
魏钧一把抢过协议,像捧着圣旨一样递给婆婆。
“妈!搞定了!八套房全是咱们的了!”
婆婆捧着纸,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母子俩抱在一起狂欢。
根本没人注意桌上。
刚才那份声明书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此刻,它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红色的公章刺眼。
我慢条斯理地把它收进包里,手指抚过上面的字:
《限期强制拆除通知》。
签发人:齐澜。
5. 走出病房,耳根终于清净了。
我把钢笔插回口袋。
心情出奇得好。
以前受了委屈,我会躲在楼梯间哭。
今天,我想哼歌。
“齐澜!站住!”
魏钧追了出来。
他衣领敞开,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红晕。
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去把妈的住院费结了。还有,给我转五万块钱。”
他理直气壮,“大姐说要给妈订个顶级月子餐补补。你工资高,这点钱不算什么。”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手指修长。
结婚三年,这双手连一只碗都没洗过。
“松手。”
魏钧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松手。”
我抬眼看他。
眼神里没有温度。
魏钧下意识松手,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态度?别以为签了字就能甩脸子!这钱你必须出!”
“凭什么?”
我整理袖口。
“协议写得很清楚。我放弃所有权益,自然也免除所有义务。”
我逼近一步。
“你是即将坐拥八套房的暴发户,我只是个外人。”
“让外人买单,你想吃霸王餐?”
魏钧张大嘴,像条缺氧的鱼。
平日里的软柿子,突然变成了石头。
“行!你跟我算这么清!”他指着我,“等拆迁款下来,你一分钱也别想看见!”
“放心。”
我笑得真诚,“那笔钱,我确实看不见。”
因为根本不存在。
我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魏钧的咆哮:“滚!滚了就别回来求我!”
……
下午三点,我回到魏家老宅。
院子里停着一辆喷着“极速借贷”的面包车。
客厅烟雾缭绕。
魏钧、大姑姐魏燕,还有“重病”的婆婆,正围着一个光头男人。
桌上摆着几摞现金,还有一份按了红手印的合同。
“哟,齐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