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六年的除夕夜,一家人正吃岁饭。
疯癫的婆母忽然冷不丁开口:
「小晏,给我孙子的压岁钱准备好了吗?」
「那孩子一直在偏院养着,我怪想他的。」
夫君当初是入赘我将军府的穷书生,我们只有一个5岁的女儿。
我愣住,以为是老人又犯癔症了,笑着解释:
「娘,我和裴晏时只有瑶瑶一个,哪来的孙子啊?」
「你说是吧,夫君?」
裴晏时端着酒杯,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婆母说:
「就是小子,晏时常带我瞧,就住在偏院。」
我愣住。
偏院的确住了人,一个新搬来的俏寡妇。
她也的确有个孩子,5岁,男孩。
短暂的沉默后,我放下筷子,走进小厨房端出一壶屠苏酒。
笑着对正打算解释的夫君说:「你们先吃,我到偏院送壶酒。」
1
将军府的偏院离主屋不远。
穿过一道月亮门,就能看见。
我提着酒壶,一步步走过去。
冬夜的风很冷,吹在脸上。
裴晏时的脚步声从后面跟上来。
「阿晚,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有些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停步,也没回头。
「那是怎样?」
「她……她只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妹,夫家死得早,带着孩子无处可去,我才……」
我笑了。
「裴晏时,你入赘时,说自己是孤儿。」
他瞬间噎住。
「我……」
我已经走到了偏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还能听到女人的笑声,和一个小男孩的吵闹声。
「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快了,承儿乖,你爹爹马上就带好吃的回来给你了。」
我推开门。
院子里的笑声停了。
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人站在廊下,面容确实俏丽。
她看到我,脸色一白,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那个五岁的男孩,眉眼间竟和裴晏时有几分相似。
我看向裴晏时。
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
「阿晚,我……」
我没看他,径直走向那个女人。
我把手里的屠苏酒递过去。
「新年夜,按规矩,当家主母要给府里下人送屠苏酒。」
女人愣住了,没敢接。
我把酒壶硬塞进她怀里。
「拿着。」
然后我看向她身边的男孩。
「你叫承儿?」
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他母亲一眼,点了点头。
「想不想要压岁钱?」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红包。
是给下人孩子的。
男孩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女人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夫人,我们……」
「拿着吧。」
我把红包塞进男孩手里。
「既然住在将军府,就是我将军府的人。」
「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
我说完,转身看着裴晏时。
「夫君,你说对吗?」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再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偏院,我叫来管家。
「去,把偏院的门,用大锁锁上。」
管家愣了一下。
「夫人?」
「听不懂我的话?」
「是。」
管家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