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沉重的落锁声在寒夜里响起。
裴晏时追了出来，满眼不敢置信。
「阿晚，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规矩，就是不养外人。」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偏院的人，不准出院门一步。」
「一粒米，一滴水，也不准送进去。」
他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要饿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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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
我看着裴晏时。
「他们是你的人，自然该由你来养。」
「你可以翻墙进去陪他们。」
裴晏时的嘴唇哆嗦着。
「阿晚，你不能这么狠心，承儿还是个孩子。」
「我的女儿瑶瑶也是个孩子。」
我打断他。
「她还在前厅等我们吃岁饭。」
「你作为父亲，不回去陪她吗？」
提到瑶瑶，裴晏时的气焰弱了下去。
他知道，瑶瑶是我唯一的底线。
他不敢在瑶瑶的事情上和我争执。
「我……我回去。」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转身回了前厅。
饭桌上，女儿瑶瑶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看到我，她立刻露出笑容。
「娘，你回来了。」
婆母则一脸不高兴。
「去送壶酒，怎么送了这么久？」
我没理她，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给瑶瑶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鱼肉。
「瑶瑶乖，快吃。」
裴晏时也跟着坐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我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这顿岁饭，吃得异常沉默。
饭后，我让奶娘带瑶瑶去放烟火。
前厅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婆母终于忍不住了。
「人呢？偏院那个怎么没带过来？」
「我孙子呢？」
我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娘，你哪个孙子？」
「就是承儿啊！我的好孙儿！」
婆母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向裴晏时。
「夫君，你跟娘解释一下吧。」
裴晏时额头冒出冷汗。
「娘，你糊涂了，我们只有瑶瑶。」
「你胡说！」
婆母一拍桌子。
「你当我老婆子真疯了？那孩子我都见过好几次了！」
「你还答应我，等他再大点，就记到沈晚名下，做将军府的嫡长孙！」
我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好一个嫡长孙。
原来他们连这一步都想好了。
我放下茶杯，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裴晏时。」
我叫他的名字。
「是吗？」
他猛地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阿晚，我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你看在瑶瑶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婆母也慌了。
「小晏，你跪她做什么！一个不能生儿子的女人！」
「你快起来！」
我看着脚下这个男人。
六年前，他也是这样跪在我父亲面前。
求父亲将我嫁给他。
那时他说，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我觉得讽刺。
「饶了你？」
我轻声问。
「可以啊。」
裴晏时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希望的光。
「你现在就去偏院，从里面把门打开。」
他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