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京市的律师圈都知道,顶尖律师裴瑾行爱妻如命。
为了宣誓主权,他在锁骨上纹了我的名字。
哪怕为了工作辗转几个国家,也会抽出几个小时回来陪我。
可我却在办公室外,听到他的员工调侃:
“老板这次才回来没几天,就又陪着俞晚晚出国放纵了。”
“你懂什么啊,小嫂子饥渴难耐,需要我们老板去喂饱啊。”
“你别说,那俞晚晚的确是个极品,那身材......”
“那是当然,上次他们在办公室里用了六盒呢。”
我沉默着,看了眼今早裴瑾行给我发的消息。
【我这次出国处理一个离婚官司,老婆,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的委托人是我。
1
我不动声色离开,打车回了家。
墙上挂着我和裴瑾行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他,正满含深情地望着我。
而我的手边,是俞晚晚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
俞晚晚的双手被领带绑在床头,性感的包臀裙被推至腰间。
一向清冷自持的裴瑾行,此刻正红着眼发泄欲望,喘着粗气,将身下的女人送到云端高潮。
我沉默一瞬,熄了屏。
落地窗映照出我此刻的模样。
哭花了妆,眼线糊在脸上,狼狈不堪。
我颤抖着手,用小号给裴瑾行发了消息。
【我老公正在和小三开房,我该怎么办?】
一个小时后,他才回复我。
【保存好你老公的出轨证据,一起交给我。】
【好,等过几天,我整理好发给你。】
我用小号,向裴瑾行发起委托。
委托他帮我打赢这场离婚官司。
老公啊,希望到时候收到证据的你,可以满意。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我就听到了楼下引擎轰鸣和车胎气刹的声音。
裴瑾行小心翼翼地上楼,打开我的卧室门,却在看到我背影的瞬间愣住。
“宝宝,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我如实告之。
“失眠了。”
“怎么了?”
裴瑾行眼中尽是担忧慌乱,他大步过来将我搂在怀里。
“宝宝,是不是我这几天没好好陪你,你不高兴了?”
我顺势点头。
裴瑾行心疼地不行,捧着我的脸小声哄着:
“都是老公的错,今天我推掉所有工作,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我仰头看他,盯着他的唇微微靠近。
裴瑾行眸中尽显情动,在他低头即将吻上我的时候,我错开脸,伸手擦了擦他脖子后的吻痕。
“裴瑾行,你身上脏了。”
裴瑾行的呼吸停滞一瞬。
长年上位者久经人事,早已养成了处变不惊的能力。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着急回来陪老婆,没注意,我马上就去洗澡。”
我不置可否,起身去洗漱。
裴瑾行以为他瞒得天衣无缝,殊不知,他刚刚已经紧张地出汗了。
浴室里,水声潺潺。
裴瑾行攥着手机,小声低呵:
“我不是说了最近别联系吗?要是我老婆发现了,我跟你没完。”
俞晚晚委屈地啜泣着:
“可是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套蕾丝裙,你不想看吗?”
裴瑾行没回答,挂断电话。
他的呼吸声却逐渐粗重,转而将冷水开到最大。
2
中午吃过饭,裴瑾行兴致冲冲地要带我去逛庙会。
庙会热闹繁荣,人来人往,冲淡了我心中的烦闷。
裴瑾行手里抱着各种小吃,哄着我多吃点。
我们走到一处许愿墙边,上面密密麻麻挂着许愿牌。
裴瑾行捏了捏我的手心。
“宝宝,要挂一个吗?”
我摇头正要拒绝。
裴瑾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俞晚晚的专属铃声。
他慌乱挂断电话,可对面又接二连三地打过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接吧。”
裴瑾行接通电话,满脸不耐,“我不是说了今天我要陪老婆,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吗?”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裴瑾行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眉眼中染上欲色。
他转头看我,满脸愧疚,“对不起宝宝,有个特别棘手的官司,要我去处理一下。”
我点点头,压下心中翻腾的恶心。
“工作要紧。”
我深呼吸几口,攥紧了手心。
许愿墙的最高处,挂着我和裴瑾行的许愿牌。
取下,摩挲着上面因为年久而淡化的字迹。
【岁晚青山路,白首期同归——傅诗予裴瑾行】
当时裴瑾行满含爱恋缱绻地看着我,字句真挚道:
“愿我们一路同行,相伴直到白发,期望我们共度余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我也曾沉溺于海枯石烂的誓言无法自拔。
如今,生锈的誓言,烂掉的感情,我都不要了。
我面无表情地将许愿牌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俞晚晚发来消息。
【他说他口渴,非要架着我求水喝,弄得我好痒啊。】
【姐姐,我身上倒了红酒,他都吃醉了,你不会生气吧?】
发来的视频中,裴瑾行贪恋地吮吸着俞晚晚身上的酒。
从上到下,直至探向秘境。
我没回复,只是留存好证据。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看书,看得入神。
裴瑾行从我身后来,在我耳后亲了亲。
从前我最喜欢的亲密动作,此刻却让我想起,今天他舔舐俞晚晚身体的模样。
我恶心得浑身发抖,干呕出声。
裴瑾行焦急一瞬,又忽然面露喜色。
“宝宝,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
我出声打断,“没事。”
裴瑾行愧疚地低下头,“都怪我今天有事,没有好好陪宝宝,明天我一定补上。”
他从身后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都是我喜欢的包包首饰。
每次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就会通过这种方法来弥补。
我笑而不语,将礼物随意搁在角落。
裴瑾行泡好蜂蜜水端过来,又去厨房给我切水果。
我拿起书正要继续看,门铃响了。
打开门,来人裹得严实,手里拿了个礼盒。
是俞晚晚。
3
“诗予姐,这是老板让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他落在我那里忘了拿走。”
俞晚晚将礼盒递给我。
打开礼盒,里面装的是一条丝巾——今天裴瑾行用来绑住俞晚晚手的那条。
裴瑾行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见到俞晚晚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大步走上前,挡在我和俞晚晚的中间,“你来干什么?”
俞晚晚将大衣敞开,露出大腿上的蕾丝边。
“老板,我来给你送礼物啊。”
裴瑾行的目光落到礼盒上,他目光慌乱地看着我。
发现我没什么不高兴的反应,才暗自松了口气。
裴瑾行推了推俞晚晚的胳膊。
“东西送到了就行,你人可以走了。”
俞晚晚没有逗留,只是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爽快地离开。
可我知道他们不会这么结束。
因为裴瑾行开始忍不住解衬衫扣子,喉结滚动,那是他按捺不住的表现。
我压下心中的恶心,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裴瑾行跟了进来,端了一杯热牛奶。
“宝宝,喝杯热牛奶早点睡。”
我没拒绝,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待他走后,我跑到洗手间扣嗓子眼,将牛奶悉数吐了出来。
裴瑾行,给我下药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床侧深陷。
裴瑾行抱着俞晚晚进来了。
俞晚晚的娇嗔回荡在房间里,撕碎衣服的声音响起。
“哥哥你真坏,居然当着你老婆的面欺负人家......”
“还不是你这个小妖精,磨人得很。”
“你不怕你老婆醒过来吗?”
“我给我诗予放了点安眠药,她不会醒的......”
我攥紧了床单,眼泪浸湿了枕头。
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在我身边做出这种事情。
动起来的时候,俞晚晚的头发甚至可以擦过我的脸颊。
“我的好哥哥,你真是个打桩机。”
俞晚晚被裴瑾行抱起,从床上,到露台上。
足足两个小时,最后俞晚晚精疲力尽,哼唧着求饶也不被放过。
她软糯着声音问,“哥哥,是你老婆厉害,还是我厉害?”
裴瑾行猛地用力,将她的声音撞得稀碎。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老婆比?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要不是我老婆怕疼,你以为我会碰你?”
裴瑾行对我一向温柔,我很少见到他这么狂野浪荡的模样。
像一头破除封印的野兽,急切想把面前的猎物撕碎,吞卷入腹。
黑暗中,我悄悄拿出手机,录了视频。
最后裴瑾行一只手拿着散落的衣物,一只手抱起一丝不挂的俞晚晚出了门。
我睁开眼,任由眼泪落了满脸。
这将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为裴瑾行掉眼泪。
4
我醒来的时候,裴瑾行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
一整片的玫瑰花田,都是为我种的。
在我的喜好方面,他从不假手于人,精心养护这片玫瑰花田。
他说:“爱人如养花,诗予,你就是我的玫瑰。”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花会枯萎,爱也会凋零,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我靠在门上,静静地看着他。
察觉到我的视线,裴瑾行笑着起身,擦了擦手,走过来扣住我的腰。
鼻息可闻的距离。
裴瑾行的眼里全是我,他在我的额间落下一吻。
虔诚又温柔。
“宝宝睡醒了,老公马上去给你做饭。”
看到裴瑾行在厨房忙碌的样子,我有些恍惚。
其实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会做饭的。
可我挑食,胃口不好。
为了让我长点肉,他学了好几本食谱,甚至还考了营养师资格证。
想起以前他为我烙饼,弄得满脸黢黑。
我轻笑了一声。
裴瑾行回头看了我一眼,眸中全是爱意。
我错开视线,手机传来振动。
接通电话,一道清冽好听的男声响起。
“诗予,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都在等你。”
我想了想。
“明天。”
“明天什么?”
裴瑾行从厨房出来,面露疑惑。
我挂断电话,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明天,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裴瑾行眼中亮起光,笑得像个孩子。
“真的?老婆对我可太好了。”
他要来亲我,被我不留痕迹躲开,“快去做饭吧,别贫。”
饭后,裴瑾行洗完碗,跟我打商量。
“宝宝,今天公司有案子要处理,我得去一趟。”
我没说话,只是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去吧。”
裴瑾行不放心,频频回头看我。
我尽力扯出一抹笑容。
门被关上。
笑容瞬间消失。
我知道今天裴瑾行不会回来了,因为今天是他和俞晚晚的恋爱纪念日。
昨天他给我带回来的礼物,少了几个。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拖着行李箱,我在客厅沙发上,放了一份离婚协议。
我曾经以为我会大吵大闹,把房子打砸得稀碎,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现在才知道,我不在乎。
我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到了机场,手机响起。
俞晚晚给我拍了裴瑾行送她的项链。
【哥哥说了,只要我喜欢,全世界的好东西都会送到我手上。】
我切换小号,点开裴瑾行的聊天框。
【裴律师,小三找我炫耀我老公送她的东西怎么办?】
【我会帮你追回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
我将手机里所有他出轨的证据,以及俞晚晚挑衅我的截图,都打包发过去了。
【裴律师,那我离婚就靠你了。】
确认文件被接收,我立马将他拉黑。
然后拔出电话卡扔掉。
飞机起飞的瞬间,一颗心尘埃落定。
第2章
5
飞机落地。
伦敦下了场大雨。
清新、纯净的味道,仿佛洗涤了所有尘埃和污浊。
我推着行李箱,站在廊下,等着雨停。
忽然,面前的雨水消失,一双锃亮的黑皮鞋站定在我面前。
“诗予,好久不见。”
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程野,好久不见。”
程野轻笑一声,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饭店包厢里,坐满了人。
这些都是我未来的同事,在程野的介绍下,我们彼此熟悉了解。
熟悉了,玩嗨了,说话也就直白了。
有同事笑着拍了拍程野的肩膀。
“野哥,你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不会是因为傅小姐吧?”
一阵起哄声后,程野红了耳根。
他看向我的眼神十分炙热,让我有些坐立不安。
程野低头,起身。
“诗予,你想出去走走吗?”
我没有拒绝。
喝了酒有点上头,我也需要出去吹吹风。
程野是我的学长,比我大一届。
入学时,我参加了学校的新思杯辩论赛,程野学长负责带我们队。
他年少有为,还没毕业就收到事务所的邀请。
毕业后他自己创办了一家事务所,帮助弱势群体打官司,打响了自己的名声。
他曾邀请过我加入他的团队,可那时的我已经喜欢上裴瑾行了,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
当时程野出国迫在眉睫,他慌忙把我约出来。
“我要走了,明天你会来送我吗?”
我摇头,报以礼貌的微笑。
程野停顿一瞬,深呼吸鼓起勇气开口:
“那至少朋友一场,你可以送我一个东西做纪念吗?”
我在身上翻找许久,最后取下发饰上的珍珠递给他。
“祝你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思绪回笼。
程野在我身旁喋喋不休,我余光瞥到他的手腕上戴了一条红绳。
上面,串着那年我送给他的珍珠。
肩并着肩散步,距离越缩越短,直到我们的手触碰在一起。
我如同触电般收回手,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那,那个,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程野目光温柔,暖黄色的路灯在他身上打下一片光。
忽然,程野朝我伸出手。
他声音低沉,在夜色中格外好听。
“大名鼎鼎的傅律师,欢迎回到战场。”
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我整个人如同被打了鸡血,挺直了脊背。
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真挚道:
“谢谢。”
6
与此同时的京市,裴瑾行已经找我找疯了。
他收到我的打包文件时,俞晚晚还躺在他怀里。
直到他看到文件中的内容,裴瑾行脸色寸寸发白,嘴唇也止不住地哆嗦。
“是谁在搞恶作剧......”
他给我的那个号发消息,却只收获一个红色感叹号。
剧烈的恐慌和焦虑将他席卷。
顾不上欲望正烈的俞晚晚,裴瑾行胡乱套上衣服,一边打我的电话一边往门外走。
“哥哥!裴瑾行!!”
俞晚晚气得脸和脖子通红,在原地跺脚。
裴瑾行开车疾驰在马路上,溅起一地水花。
“诗予,老婆,一定要接电话......”
恐惧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不自觉地盈满眼眶。
看着那些视频,裴瑾行此刻才惊觉他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电话再一次无人接通。
裴瑾行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随后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心中其实隐隐有猜测,委托他的人是我。
可是光是想想,这么多天,我明明早就知道他背叛了婚姻,却还是平静地看着他撒谎演戏。
他就觉得通体发凉,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裴瑾行情绪崩溃,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会原谅我的,诗予会原谅我......”
直到他赶回家,看见那份离婚协议。
裴瑾行跌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他再也忍不住崩溃出声,不停地拨打我的电话。
家里的东西陈设都没有变。
唯独我不在了。
裴瑾行了解我,他知道我这次是认真的。
俞晚晚气冲冲赶来,双眸含泪地撒娇:
“你坏蛋!你不是说好今天要陪我过纪念日吗!”
“你要是再这么对我,你信不信我告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瑾行紧紧掐住脖子。
裴瑾行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咬牙道:
“你怎么敢舞到诗予面前的?!”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准让我老婆知道?!”
俞晚晚被吓得面色发白,只能拼命掰着裴瑾行的手。
“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裴瑾行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怒喝道:
“滚!”
他又忍不住,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直到嘴角渗出血迹。
“诗予,你到底去哪儿了......”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7
许久没工作,上班第一天,程野就给我抱来一堆书让我看。
学生时代背书的痛苦记忆袭来。
我被他带着看书,分析案件,接手官司。
迅速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一年的时间,我跟着团队一起,打赢了许多场官司,短时间内,我的名声鹊起,成为业内翘楚。
当然,这都是程野对我的夸张评价。
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和工作节奏,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裴瑾行。
这天,我和程野刚踏进办公室。
就听见同事唉声叹气,“对面请了个非常厉害的律师,打听不到人,只知道他的官司就没打输过。”
我心中隐隐有不安,但也没多思考。
直到在法庭上,裴瑾行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没想到,再见面,我们竟然是对手。
我错开视线,竭尽全力为我的当事人辩护。
可裴瑾行却心不在焉,屡屡出错。
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败仗。
结束后,程野捧着鲜花在法庭门口等我。
“恭喜。”
是我最喜欢的红玫瑰。
我笑着接过花,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诗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裴瑾行眼圈都红了,他几步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你还没有消气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都不知道这一年我找你都快找疯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人,直到有人告诉我伦敦新来了一位厉害的女律师。”
“老婆,我真的很想你。”
听到一声又一声的老婆,我忍不住犯恶心。
我回头,一脸嫌恶地看着他。
“别叫我老婆,我不是你老婆。”
听到我这么说,裴瑾行的眼眶蓄起泪水,他颤抖着声线委屈道:
“诗予,你不要这么对我,我还没有签那份离婚协议,我和你还没有离婚,你现在还是我的合法妻子。”
“我知道你只是还在生气,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老婆,跟我回去,只要你消气,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别不要我,我求你了......”
我满心厌烦,只觉得官司胜利的好心情全都被破坏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裴瑾行,你有完没完?”
“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难道你非要我把你那些艳照视频都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大名鼎鼎的裴律师,原来是个婚内出轨的衣冠禽兽,你才满意?”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会起诉离婚。”
“不是这样的......”
裴瑾行摇着头,又拉上了我的胳膊。
“诗予,你听我给你解释。”
“我爱的人只有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俞晚晚,我对她只是,只是......”
他的话实在太过无理,我没忍住讥笑出声。
“只是什么?只是肉体关系?”
8
“你不会还想和我说,你把爱和性分得很开,把身体给了别人,可是爱都在我身上吧?”
“裴瑾行,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
“我们根本不会再有可能了,所以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快滚吧。”
光是想到当时他们做过的事,还有把我迷晕在我床边翻云覆雨。
我就恶心得想吐。
裴瑾行被我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嗫嚅着唇不停地道歉。
我没给他眼神,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他紧紧攥住胳膊。
“诗予,你别走,我求你了......”
“我和俞晚晚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了,我也把她开除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啧了一声,正要回头骂他。
可程野却先一步拽开他的手,挡在了我们面前。
程野的身形实在太过优越,光华内敛,气质斐然,光是站在裴瑾行面前,就已经赢了大半。
他冷着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没听她说吗?”
“她让你滚。”
裴瑾行的眼神霎时变得凶狠,他抿唇,扬起拳头就要抡在程野的脸上。
“你他妈是谁?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程野侧身躲开,他理了理袖子,然后一拳砸在裴瑾行的脸上。
裴瑾行躲闪不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是个男人就不要纠缠她,做了这么多烂事,我要是你,恨不得一头撞死。”
裴瑾行暴怒,和程野扭打起来。
二人拳拳到肉,最后脸上都挂了彩,谁都没落好。
“别打了,都别打了,你们疯了吗?”
我冲上去分开他们。
裴瑾行下手不轻,程野的嘴角破了。
我心疼愧疚地伸出手,还没碰到,程野就嘶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盯着我。
“你装你妈呢!”
裴瑾行见状,又要上前揪住程野的衣领。
我气急,挡在程野的面前,一巴掌甩在裴瑾行的脸上。
“你闹够没有!”
裴瑾行眼眶肿了,嘴角也破了,显得狼狈不堪。
他反手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中尽是受伤。
“老婆,我也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关心我?”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看着他。
“你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反正我和你不会有关系。”
“下次,就在法庭上见吧。”
我拉着程野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任由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办公室里,我替程野上药。
他嘶个不停,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我没忍住下手重了些,佯装嗔怪道:
“下次别这么莽撞,万一你打不过怎么办?”
“怎么可能?”
程野立马不服气地反驳我。
“就他那个渣男,我打他还不是绰绰有余。”
我被逗笑,没再说话。
当晚的庆功宴上,同事们都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我笑着,将往事几句话带过。
却引来一阵唏嘘。
“天呐,诗予姐,没想到你这么漂亮优秀的人都会遇到渣男......”
“真是太贱了,就是那个小三没得到什么惩罚。”
我挑眉,俞晚晚其实已经得到惩罚了。
9
俞晚晚比我小两岁,曾经是我资助过的大学生。
她家里重男轻女,在她毕业以后就吵着要把她带回乡下,嫁给傻子换彩礼。
为了不被家里人带走,她求到我面前,想让我给她找一份工作。
原本我是出于同情,想帮帮她。
没想到最后却引狼入室。
听我曾经在京市的朋友说,我走后的第二天,俞晚晚的家里人就找到公司来了。
他们拽着俞晚晚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要带她回去结婚。
俞晚晚反抗,被打得面目全非。
最后还是被家里人给带走了。
不过这些我没有跟同事们说。
他们笑着举杯,满脸真挚地对我说。
“诗予姐,祝你顺利离婚,早日摆脱渣男。”
从那天过后,裴瑾行就经常找到我们公司楼下来找我。
要么是摆999朵玫瑰表白。
要么就是给我订蛋糕,在楼下大喊我的名字。
实在让人倒胃口,光是看到他那张脸,我一天饭都要少吃两口。
我以扰民为由报了警。
裴瑾行被警察带走,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要这么放弃了,没想到,他做了更疯狂的事情。
他趁夜爬上了我们公司顶楼。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刚准备睡觉。
“诗予,如果你不肯出来见我一面,那我就从你们公司楼上跳下去。”
我怎么忘了,裴瑾行一直都是个疯批。
我心中叫骂,可也不敢真的刺激他,只能稳住他的情绪。
“你别乱来,我马上赶过来。”
他跳楼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在我们公司楼上跳,到时候闹大了,对我们公司也会有影响。
我给程野发了消息,然后打车赶了过去。
见到我来了,裴瑾行笑了笑,“诗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还记得我这身衣服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的那身。”
灰色卫衣,牛仔裤。
曾经让我觉得富有活力朝气的穿搭,此刻在他身上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记得,你快下来,你下来我好好跟你谈。”
裴瑾行摇摇头,沉声道:
“你说你会原谅我,你说你原谅我,会和我好好在一起,我就下来。”
我沉默。
说实话,我宁愿他跳楼,都不想说这种违心的话。
我反问他,“裴瑾行,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吗?”
“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觉得你配得到我的原谅吗?”
“你不仅背叛了我,还当着我的面羞辱我。”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和裴瑾行都穷,窝在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
冬天,我们没有暖气。
他就把我的脚捂在他的胸口,给我取暖。
裴瑾行满脸自责,眼眶泛红。
“诗予,都是我没用,没有办法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抱住他安慰,“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只要你爱我,我们的心在一起,这些都不算困难。”
裴瑾行伸出三根指头发誓。
“我裴瑾行对天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傅诗予的事情,如有违背,我一定出门被车撞死。”
我笑着捂住他的嘴,不准他说这种话。
裴瑾行攥住我的手,目光坚定道:
“诗予,如果以后的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离开他,那个人不是我,也不值得你留下。”
20岁的裴瑾行说,让我不要原谅27岁的他。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
“裴瑾行,当时你跟我说,如果以后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让我一定要毫不犹豫地离开你,我做到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是在威胁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10
想到往事,裴瑾行也不由得一怔。
他怎么忘了,他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傅诗予平安健康,快乐顺遂。
可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不仅做了对不起傅诗予的事情,还用死来威胁她原谅自己。
裴瑾行从栏杆上下来,一脸痛苦地抱着脑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诗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一只盯着他。
确认他远离危险以后,我悄悄挥了挥手。
程野带着人冲进来,将他扑倒在地。
我终于忍不住上前给了他一巴掌,气愤道:
“裴瑾行,你他妈要死也死远一点!不要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
裴瑾行的眼中尽是受伤,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呜咽着悲凄出声。
“诗予,诗予!我爱你......”
可是他被人拖得越来越远,呼喊的声音我也听不见了。
程野站在我身边,担忧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脸,湿润一片。
裴瑾行行为状若疯癫,被遣返回国了。
程野也陪着我回国,起诉离婚。
加上一系列婚姻破裂的证据,起诉离婚进行得很顺利,这次裴瑾行也没有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只是乖顺地跟在我身后走手续。
拿上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从没有过的轻松。
看着我和程野并肩而立,裴瑾行的眼中尽是悔色,他嗫嚅着唇问我:
“诗予,如果我没有做出这种事,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我们会白头偕老,生一个漂亮聪明的女儿,精心培养她长大,然后我们到世界各地旅游,陪伴对方一辈子。”
“对不对?”
我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在经过裴瑾行身边的时候,一字一句道:
“其实当时,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点到为止,不用多说,裴瑾行自己会脑补。
他惊慌抬眸,眼中尽是愧疚到极致的崩溃,最后他承受不住,跌跪在地上,嘶吼着捶打着地面,拳拳见血。
程野走上来,小声问我说了什么。
我耸了耸肩,“就是骗他我怀过他的孩子而已。”
程野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裴瑾行根本没有办法去求证我说话的真假,他只能一遍遍地去回忆,去痛苦。
回到伦敦没多久,我就听到消息,说裴瑾行出了车祸,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死了。
是俞晚晚,她从老家跑了出来,租了辆车,然后疯了一样,想和裴瑾行同归于尽。
最后,她也被警方当场逮捕,一切尘埃落定。
裴瑾行曾经发过的誓,此刻彻底应验了。
程野从我身后而来,盖住我的手机,在我脸庞耳语。
“宝宝,要出去散步吗?”
我笑着侧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好。”
英国进入冬时令那天,在圣诞树下,裴瑾行向我表白了。
至此,我将迎来我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