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跷着二郎腿玩手机,头也不抬,“嫂子你开个价,要多少。”
我说我不是要钱,我要你们把房子恢复原样。
李强笑了,“嫂子这就没意思了,那房子都住进去了,怎么恢复,再说你又不缺钱。”
我看向李伟,他坐在沙发最边上,低着头玩打火机,咔哒,咔哒,火苗窜起又灭掉。
我说李伟,你说句话。
打火机声停了。
客厅静得可怕,我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嗒,嗒,嗒,像在倒数什么。
李伟抬起头,眼睛里有红血丝,“纤纤,要不,就先让强子他们住着?”
我的呼吸停了。
他说,“朵朵上学的事,我们再想办法,爸妈年纪大了,就想一家人和和气气。”
婆婆立刻接话,“就是,你当嫂子的,跟弟弟计较什么。”
李强放下手机,笑嘻嘻,“谢谢哥,还是哥疼我。”
我盯着李伟,我说你再说一遍。
他避开我的视线,声音更低了,“纤纤,以和为贵。”
以和为贵。
这四个字像锤子,砸碎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房子,我女儿的童年,都比不上他李家的和和气气。
朵朵突然从我身后探出头,小声问,“爸爸,那是我的家,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李伟猛地站起来,“小孩子懂什么,回房间去!”
朵朵被吓到了,哇一声哭出来,我蹲下抱住她,她的眼泪浸湿我肩膀,滚烫的。
我拍着她的背说宝贝不哭,妈妈在这儿。
等我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没温度了。
我说,好,我知道了。
婆婆脸上露出胜利的笑,“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强伸个懒腰,“嫂子那我先回去了,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啊。”
他们走了,门关上时发出沉闷响声。
李伟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他说纤纤,我也是没办法,妈以死相逼,我能怎么办。
我没说话,抱着朵朵回房间,哄她睡着,在床边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苍白的方块。
晚上十点,我听见客厅电视响,综艺节目的笑声很刺耳。
我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我的脸。
我在搜索框输入:个人财产被侵占如何取证。
页面弹出很多法律条文,我一条条看,像在准备考试。
我又搜索:直播推流设备推荐。
商品页面琳琅满目,摄像头,麦克风,补光灯,我看着那些冰冷的小东西,想象它们能做什么。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李伟站在门口,“这么晚还不睡?”
我说有点工作要处理。
他走过来想抱我,我侧身躲开,手放在鼠标上,光标在“立即购买”按钮上闪烁。
他说纤纤你别生气了,房子的事我再跟妈说说。
我说不用了。
他愣住,“什么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