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抢过话头:“陈牧,你要是没做亏心事,那辆自行车哪来的?”
陈牧看也未看她一眼,王主任气得攥紧茶杯,又灌下一大口冷水。
他转向民警,声音清晰:“民警同志,法律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我没说错吧?”
“确有这条原则。”
为首的民警微感意外,多看了陈牧一眼。
“既然如此,他们举报我,就该拿出实证。
若无证据,便是诬告。”
陈牧语气转厉,目光扫过众人。
两位民警平日处理纠纷,少见这般清楚法律条文的人。
既然对方点明规矩,他们便不能再含糊行事,于是转身看向王主任一行人:
“你们可掌握了确凿证据?”
“他这辆车摆在这儿不就是铁证?陈牧,你又拿什么来证明自己没干过投机倒把的勾当?”
易忠海声音沉沉地说道。
“易忠海,你满嘴胡吣!照你这说法,我若是随口指认你是敌特,你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就该拉去枪毙不成?”
陈牧当即反唇相讥,语带怒火。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易忠海被噎得气息一滞,忍不住粗声骂了回去。
陈牧转向一旁的民警,语气恳切:“同志,按他这道理,是不是我随便举报谁有特务嫌疑,对方若没法立刻证明自己清白,就得定罪?真这样,世道岂不乱套了?”
民警点了点头,正色道:“这位同志说得在理。
举报他人违法,应当由举报方提供证据,没有让被举报人自证清白的规矩。”
王主任的脸色霎时青了几分。
易忠海神情也僵硬起来,急忙朝贾张氏使了个眼色。
贾张氏立刻会意,扯开嗓子嚷道:“警察同志,我可亲眼瞧见了——陈牧这小崽子私下找票贩子换票,千真万确!”
民警听到这儿,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这年轻人在院里结怨不少,眼前几人分明是串通好了要整治他。
民警神色严肃起来,看向贾张氏:“你确认?”
“确认!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他先弄来自行车票,再去店里推的车!”
贾张氏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
民警心底暗嗤。
这般没根没据的谎话,他们一听便知破绽——难不成是长了千里眼,连别人换票的细节都瞅得一清二楚?莫非当时就贴在人身边瞧着?
陈牧却不慌不忙,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贾张氏,除了你,还有谁见了?”
“还有傻柱!傻柱也看见了!”
贾张氏慌不择路,抬手就指向一旁的傻柱。
“没错,我也看见了。”
傻柱挺着胸膛,一副笃定模样。
“你真看见了?”
民警转向傻柱。
“亲眼所见!”
傻柱扬着下巴,洋洋得意地瞥向陈牧,眼神里满是挑衅。
陈牧冷笑一声:“就你们两个?贾张氏,再想想还有谁?两个人的证词可不够扎实。”
“还、还有老易!老易那日同我们一道出门,远远就望见陈牧在胡同口换票——是吧老易?”
贾张氏急吼吼地把易忠海也扯了进来。
易忠海心里早已将贾张氏骂了百遍,暗恼这蠢妇何必把自己拖下水。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接话:“是……我也看见了。”
“你也确定?”
民警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投向易忠海。
“我作证。”
易忠海咬着后槽牙回道。
陈牧这时缓缓看向民警,声音清晰而平稳:“同志,请问若是作伪证诬陷他人,该当判处多久刑期?”
“具体量刑需根据情节的严重性判定。
若情节严重,将面临半年至三年的有期徒刑;情节较轻者,则处以三个月至半年的拘役或管制。”
民警清晰地解释道。
易忠海心头一沉,一股寒意悄然蔓延开来。
“很好,警察同志。
方才这三位都指证我进行投机倒把行为,声称我使用自行车票购买自行车,您都已听见了。”
陈牧平静地陈述道。
“是的,这一点我们可以证实。”
民警配合地点头。
“那么,我要正式控告易忠海、何雨柱、贾张氏三人恶意诬告并作伪证。”
陈牧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什么?”
易忠海、贾张氏与何雨柱同时愕然。
贾张氏急忙嚷道:“你凭什么说我们诬陷?我亲眼看见你拿着票去买车的!”
“要证据是吗?”
陈牧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单,递向民警,“同志,这是我在信托商店购车的凭证,以及派出所的登记备案证明,请您过目。”
民警仔细查验单据,确认无误。
陈牧继续道:“信托商店交易无需票证。
现在,应当能证明他们三人构成诬告与伪证了吧?”
民警不禁多看陈牧一眼——这年轻人竟早已设好局,只等他们踏入。
易忠海与何雨柱额角沁出冷汗;贾张氏尚未完全明白,秦淮茹和贾东旭却已面如土色。
民警神情骤然严厉,对身旁同事下令:“给这三位上铐,带回所里。”
几名警员立即取出**,将何雨柱、易忠海与贾张氏铐住。
“你们涉嫌恶意诬告,请配合调查。”
“没天理啦!警察乱抓人啦!老贾啊,你快上来把他们都带走啊!”
贾张氏顺势瘫坐在地,拖长嗓音哭嚎起来。
“警察同志,这位老太太公然搞封建迷信叫魂,是否该算作加重情节?”
陈牧适时提醒。
“警告你,再扰乱执法,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民警对着贾张氏厉声呵斥。
“误会,都是误会啊同志!”
易忠海慌忙辩解。
“对对,我们就是开玩笑,闹着玩的!”
何雨柱也连声附和。
“玩笑?”
陈牧轻笑一声,“做了就得认。
警察同志,我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
“陈牧,你真要把路走绝吗?”
易忠海瞪向他,压低的声音里压着怒意。
陈牧未看他,只对民警道:“您看,这算不算当众恐吓?”
“带走。”
为首的民警不再多言,一挥手,三人便被带离现场。
王主任始终沉默着,脸色晦暗如阴云笼罩的天空。
今日这一场,脸面早已碎了一地。
警察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她狠狠剜了陈牧一眼,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便走。
刘海中心口还怦怦乱跳,暗自庆幸方才没有踏出那一步去作伪证,否则此刻 ** 加身的,怕也要算上他一个。
闫埠贵又一次见识了陈牧的手段,心底那点算计转得飞快:这小子,万万得罪不起。
好在今天自己从头到尾闭紧了嘴,应当不算开罪于他吧?都是老易和老刘挑的头。
陈牧径直朝后院走去。
闫埠贵赶忙小步追上,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撇清:“小陈啊,今天这事,从头到尾可都是老易张罗的,你叁大爷我……我可一个字儿都没掺和。”
“呵。”
陈牧只回了短促的一声轻笑。
闫埠贵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又凑近些,换了个话头:“你今儿得罪了王主任,往后怕是有得缠磨。
她那心眼窄是出了名的,你得多留神。”
“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可计较的。”
陈牧语气平淡。
“将死之人?”
闫埠贵惊得眼皮一跳,“这话怎么讲?”
“字面意思。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那位王主任心脉有损,病根已深,药石罔效。
再过一个来月,便是大罗金仙降世,也回天乏术。”
陈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闫埠贵心中骇然。
若陈牧所言不虚,那他的医术,究竟已到了何等境地?
“这……单凭眼睛看出来的?”
他忍不住追问。
“自然。
医道讲究望、闻、问、切。
依赖把脉断症,不过是末流功夫。
真正窥得门径的医者,讲究一叶知秋,望气观形,病症根由便已了然于胸。”
陈牧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后院。
家中未坐定多久,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拉开门,何雨水局促地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牧哥,我哥哥他……”
“怪我把他送进去?”
陈牧截断她的话。
“不,不是!”
何雨水急忙摇头,眼眶微微发红,“他是自作自受。
我是……是替他来赔不是的。
他竟然跟着壹大爷他们,合伙想害你。”
她声音越说越低,满是愧疚。
“罢了,这事与你无关。”
陈牧语气缓和了些,“你那个哥哥,性子早已歪得拧不回来了,不必再对他抱什么指望。”
“嗯。”
何雨水轻轻应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
陈牧道。
“陈牧哥,”
何雨水抬起头,眼里闪着不安的光,“你……你不讨厌我么?”
“我讨厌你做什么?你是你,他是他,两不相干。
别胡思乱想了。”
“嗯!”
听到这句,何雨水一直悬着的心才倏然落地。
她最怕的,便是因为傻柱的糊涂账,连带着让陈牧也厌弃了自己。
与此同时,派出所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壹大妈与贾东旭焦急地等在办事窗口前。
壹大妈扒着台沿,向里头的民警不住探问:“同志,我家老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
民警合上笔录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作伪证加上诬告,性质恶劣。
幸好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否则判三年都算轻的。
眼下这情况,至少拘留十五天到一个月,具体看他认错态度。”
贾东旭喉咙发紧,往前凑了半步:“同志,真没别的法子了?”
“除非受害人愿意出具谅解书。”
民警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但对方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
三天后,罪名就会正式成立。”
贾东旭猛地转向壹大妈,声音压得很低:“师娘,现在只有陈牧松口这一条路了。”
壹大妈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老易今天把话都说绝了,那孩子怎么可能还肯写谅解书?”
她不敢往下想——就算易忠海顶着八级钳工的头衔,一旦背上案底,厂里那份工作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要不……请后院老太太出面?”
贾东旭迟疑道,“她是院子里的老祖宗,陈牧总得给几分面子。”
壹大妈长长叹了口气,皱纹里堆满了疲惫:“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此刻的陈牧,正置身于那片唯有他能踏入的玄妙秘境。
依照仙医传承中的古法,他又调制出几样世间难寻的药剂。
如今他修为停留在练炁二层,虽肉身强韧远超常人,却尚未到能硬撼枪炮的地步。
寻常 ** 或许能勉强闪避,可若是遇上枪林弹雨呢?在拥有绝对自保之力前,他决定将医术作为最稳妥的护身符。
“砰!砰!砰!”
急促的砸门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陈牧瞥了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已过十点。
他心神微动离开秘境,刚走到堂屋,那捶门声又响了起来,夹杂着苍老而尖厉的叫嚷:
“陈家小子,你给我开门!”
拉开门闩,昏黄的灯光淌出去,照见门外几张神色各异的脸——拄着拐杖的聋老太、眼眶通红的壹大妈,还有缩在后面神色局促的秦淮茹夫妇。
“大半夜的,赶着哭丧?”
陈牧倚着门框,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聋老太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把案子给我撤了!”
“求人是这个态度?”
陈牧轻轻笑了一声。
壹大妈王桂花急忙上前,声音发颤:“陈牧,千错万错都是你壹大爷的错,我替他赔不是。
你就……就原谅他这一回,行不行?”
“我就想安安生生过日子,”
陈牧的目光慢慢扫过这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招谁,不惹谁。
可你们呢?先盯上我的屋,又惦记我那点家当,三番两次找不痛快。
现在人进了局子,倒有脸让我撤案?”
他摇了摇头,声音冷了下去,“我说过了,这事没得商量。”
贾东旭憋红了脸,猛地拔高嗓门:“大家毕竟住一个院里,往后天天要打照面,你真要把事做这么绝?”
“贾东旭,”
陈牧忽然笑了,眼底却结着冰,“今天要是让你们把‘投机倒把’的帽子扣实了,现在蹲号子的就该是我。
你倒说说,究竟是谁先把路走绝的?”
贾东旭拧着眉头说:“你这不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吗?”
陈牧嘴角扯了扯,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警惕:“我能站在这儿,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防着你们这些人。
你们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我看得明明白白,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一旁的老太太颤巍巍举起手中的木杖,声音尖利:“陈家的,你今天要是不让傻柱和易忠海回家,我就把你家窗户全敲碎!”
“敲吧,”
陈牧非但没退,反而向前半步,语气冷得像冰,“你敲一块,我立刻就去派出所报案。
正好,送你进去和易忠海做伴。
怎么,还想吓唬我?”
秦淮茹这时也凑上前,声音带着哀求:“陈牧兄弟,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婆婆吧。”
“谁是你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