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这才知晓,眼前这群人原是前朝散落的旧族,如今虽生计潦倒,家中却暗藏不少古物珍玩。
他们彼此勾连,抱团行事,暗地里已做了许多昧良心的勾当——且背后显然另有主使之人。
盘问清楚后,陈牧扫视众人,冷声道:“今日不取你们性命,只废一人一腿,当作教训。
记住,夜路行久,终要撞见不该见的。”
“啊——啊——”
惨呼接连响起,可这荒郊野岭、深更半夜,任他们嚎得再响,也传不进人耳。
倒非陈牧心软。
取人性命,对他而言眼下仍有几分重量;只废腿脚,心里反倒轻松些。
何况这些人并未见过他真容,灭口并非必要。
断了腿,于他们已是够受的折磨。
将十几人的膝盖逐一踩碎后,他又令他们悉数昏死过去。
一番搜检,竟从这些人身上翻出几百元现钞,陈牧随手便丢进秘境仓廪。
随后,他把那些古董与米粮也尽数收回,未再多留,借秘境径直返家。
看来,收古董的事得暂搁一搁。
对如今的陈牧来说,积累功德点数更为要紧。
往后三个星期,他几乎每周皆下乡义诊,四九城周边的公社几乎走了个遍。
每至一处,乡亲无不热情相迎。
“陈牧神医”
的名号,早已悄然传开。
这三周里,他又攒下一万八千余功德点。
陈牧一口气将修为突破至通脉六层(0/7000),尚余四千功德点数。
各公社还纷纷制了锦旗,特地送到轧钢厂来。
原本因陈牧不曾逢迎而想寻机整治他的杨厂长,见状也暂歇了心思——只是陈牧对他毫无敬畏之态,仍让杨厂长暗暗记恨,只打算过些时日再作计较。
另一边,李怀德从吴主任那儿听得陈牧能配“龙虎丹”
,立即主动寻来。
陈牧直接赠了他两粒。
次日食堂刘岚来上工时,双腿虚浮几乎站不稳,再看李怀德,却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恰巧这日,红星公社来人给陈牧送锦旗,旗上绣着“医者仁心”
四字。
李怀德正踱步至医务室,撞见这一幕。
他当即上前,重重拍了拍陈牧的肩,笑容满面:
“陈牧同志,咱们轧钢厂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干,我十分看好你。”
陈牧抬眼看向他,嘴角亦浮起一丝笑意。
虽然对李怀德此人并无好感,但陈牧不得不承认,比起杨厂长,这位副手行事确实更有胆识。
他并不介意与对方周旋一二——只要将来风向变动时,李怀德别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倘若那人不知分寸,陈牧自有手段让他万劫不复。
“李厂长谬赞了,分内之事罢了,还是您领导有方。”
陈牧面上带笑,话里却听不出几分真心。
李怀德显然很受用这番回答。
待村民散去,陈牧悄悄将一只青瓷小瓶递到李怀德手中,压低嗓音道:“新调的龙虎丹,切记一次只服一粒,万万不可多食。”
李怀德满意地将瓷瓶收进衣袋,拍了拍陈牧的肩:“往后在厂里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我。”
“多谢李厂长关照。”
“哎,私下就叫李哥吧,别见外。”
“成,那先谢过李哥了。”
陈牧从善如流地弯起眼角。
……
街道办事处的下班铃刚响,王主任才站起身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软。
她扶着门框踉跄两步,还未走出办公室就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地。
再醒来时,满眼都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墙壁。
穿白褂的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目光扫向床畔:“家属在吗?”
“我是她丈夫!”
一个中年男人急忙上前,“医生,我爱人情况怎样?”
“病人肾功能严重衰竭,已确诊为尿毒症晚期,必须立即住院控制病情,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尿毒症?!”
病床上的王主任听见这三个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怎会不知道这病的分量——放在如今这年月,几乎就是 ** 的帖子。
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除了换肾也没别的出路,还得赌那渺茫的配型机缘。
“大夫,会不会……会不会是检查错了?”
她丈夫的声音发颤。
“院方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缓,“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男人僵在原地,脸色灰败如纸。
王主任却猛然想起一个月前,九十五号大院那场全院大会上,陈牧曾当着众人的面说她肾气已枯,一月内必倒,三月内难活。
今天,正好是第三十天。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指尖微微发抖。
那时陈牧只一眼就断出她身患重疾,况且他祖父本就是四里八乡有名的老郎中……说不定,那年轻人真有法子?
“快,”
她忽然抓住丈夫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快去九十五号院找陈牧……或许他能救我!”
丈夫怔住了,仿佛没听清她的话。
王主任匆忙推了丈夫一把,声音发紧:“你快去啊!”
随即她将上月全院大会的来龙去脉急急说了一遍。
丈夫听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这也……太准了。”
“你上月那样得罪人家,如今要请他来治病,他能点头吗?”
丈夫迟疑地问。
此刻的陈牧,在王主任眼中已是唯一的生机。
她怕死,怕极了那死后的一无所有。”你备些礼去,替我赔个不是,把身段放低些……求你了。”
丈夫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终究是妻子的性命攸关,低头求人便求人吧。
整个下午,陈牧都待在轧钢厂医务室里,手里卷着一册医书,漫不经心地翻着。
这儿实在清静,平日里少有工人来看病。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
忽然,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杨厂长的秘书李秘书一头撞进门来,气喘吁吁地喊:“快、快!厂长病倒了!大夫,救命啊!”
陈牧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比预想的还早了两日……看来日后用药的分量,得拿捏得更精细些才是。
可他随即敛了神色,一脸凝重地站起身,挎起那只半旧的药箱。”走。”
声音干脆,没有多余的字。
这些日子,公社送来的锦旗一面接一面,陈牧的名字早就在厂里传开了。
李秘书自然认得他。
两人赶到厂长办公室时,杨厂长正仰面躺在靠墙的休息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陈牧在床沿坐下,伸出三指搭上对方腕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才缓缓收手。
“怎么样,陈大夫?”
李秘书凑上前,声音发颤。
“情况不好,”
陈牧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肝腑衰败,这里治不了。
打电话叫救护车吧,我先稳住情形。”
说话间,他已从针包里抽出几枚细长的银针,手法稳准地落下。
不过片刻,原本昏迷的杨厂长眼皮动了动,竟悠悠转醒。
看清眼前的人是陈牧,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复杂的晦暗。
“厂长,”
陈牧迎上他的目光,语调平稳得不带半分起伏,“您眼下身子亏得厉害,得尽快去医院做个周全的检查。
依我的诊断,是肝衰之症,而且……已到十分凶险的地步。
您心里最好有个准备。”
那话语里听不出敬畏,也听不出惶恐,反倒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淡。
杨厂长猛地想起上月的事——是他硬压着陈牧,逼他去撤了易忠海和傻柱那桩案子。
当时陈牧临走前抛下的话,如今一字一句撞回耳中:“您这肝,早已恶化了。”
那时他只当是恫吓,甚至暗暗记恨上了这年轻大夫。
可此刻,陈牧看他的眼神,分明像在说:一个将死之人,也配来威胁我?
杨厂长的心直往下沉,可终究还是得等医院的检查结果。
不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工人们七手八脚将厂长抬上车,车轮转动,扬起一片薄尘。
陈牧站在原地,目送那辆白车驶出厂门,渐渐缩成一个小点。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名字——上月同样对他摆过脸色的王主任。
算算日子,她的病也该发作了罢。
正好,明 ** 要下乡去。
在村里待上三五天,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陈牧提前回到住处时,发现门外立着个陌生男人。
他驻足打量,语气疏淡:“您哪位?在我家门前有事?”
中年人赶紧挤出笑意:“陈同志你好,我是徐有才——街道王主任的爱人。”
“有事直说。”
陈牧没接寒暄。
“我……我是替内人来赔不是的。
上个月那事,她一时糊涂,听信了旁人……”
陈牧抬手截断话头:“不必绕弯,您直接讲来意。”
徐有才把手里提的礼盒往前递:“这是内人一点心意,就当赔罪。”
“东西不必。
我赶时间,您有话请讲。”
徐有才只得放下礼盒,搓着手道:“听说陈同志医术高明,上月就瞧出她身上不妥……能否请您给看看?”
陈牧心底掠过一丝冷笑。
那病本就是他亲手埋下的引子,他怎会不清楚。
这一天,他早料到了。
“现在说这些,迟了。”
陈牧语气平淡,“若是一个月前,或许还有转圜。
眼下病症应当已发作成尿毒症了——医院若束手无策,我一个小小的厂医又能如何?您另寻高明吧。”
说罢他掏出钥匙开门,径直往里走。
“陈同志!求您伸伸手!”
徐有才慌忙拉住门边,“家里孩子还小,不能没娘啊……”
陈牧反手带上了门。
门外传来几下叩击,随后脚步声渐远,只剩一声沉沉的叹息。
徐有才明白,自家妻子当初将人得罪得太狠了。
不过为了一间祖宅不肯外租,那位王主任便怀恨在心,后来更与易忠海几人联手算计报复。
陈牧从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
救活敌人?除非有足够的代价来换。
徐有才离去不久,四合院门口出现了三道身影——易忠海、傻柱与贾张氏,刚服完刑期,一脸晦暗地迈进门来。
恰在这时,陈牧推门而出,锁好屋门,手里牵着自行车准备载何雨水去全聚德——今天原是该庆祝的日子。
走到中院,迎面正撞上这“归来的三位”
。
陈牧这才想起,今日是他们期满归来的日子。
傻柱一见他,眼底腾地烧起火来,牙缝里迸出一句脏话,攥紧拳头便要扑上前。
贾张氏在旁尖声附和:“傻柱!给这小畜生点颜色瞧瞧!”
易忠海急忙拦住正要扑上前去的何雨柱,他瞥见陈牧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
“一大爷,您别拦我!我今天非教训他不可!”
何雨柱额上青筋跳动。
陈牧非但没退,反而向前一步,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哟,这不是刚出来的何雨柱么?手又痒了?来,朝这儿招呼,正好让你再回去蹲几年。”
“陈牧,你住口!”
易忠海沉声喝道。
“易忠海,你也甭在这儿摆谱。”
陈牧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对方,“一个吃过牢饭的,还当自己是大院管事呢?省省吧。”
易忠海脸色铁青,眼里凝起阴冷的寒光,何雨柱与贾张氏也在一旁死死瞪着陈牧,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
这时,何雨水从屋里出来,见到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声音很轻:“哥,你回来了。”
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个哥哥总是一根筋,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偏偏总要招惹陈牧哥。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哥?”
何雨柱火气立刻转向她,“我在里头一个月,你人影都不见!白养你这么多年!”
何雨水眼圈倏地红了,她抬起头:“那你那位‘好秦姐’,又去看过你几回?”
“你胡扯什么!”
何雨柱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扇过去。
手腕却在半空被牢牢攥住。
陈牧不知何时已挡在何雨水身前,他将何雨柱的手狠狠一搡,对方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何雨柱,你真是长本事了,对自家妹妹动手?”
陈牧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你这人,算是没救了。”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何雨柱喘着粗气吼道。
“我插嘴?”
陈牧冷笑,“就你这糊涂东西,把别人家媳妇捧上天,饭盒天天往人家送,自己亲妹妹饿得跟竹竿似的,你也配当四九城的爷们?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再说一遍!”
“说错你了?”
陈牧步步紧逼,“秦淮茹在你耳边吹两句风,你连雨水上学的钱都不想掏了,你还是个人吗?”
何雨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气势泄了大半。
一旁的秦淮茹慌了神,急忙分辩:“陈牧!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不让雨水上学了?”
“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