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清晨。
天还未亮,紫禁城内已经灯火通明。
今日早朝,与往日不同。
祁同伟身着龙袍,端坐在乾清宫中,面前摊开着一份奏折。
这是猴子连夜整理好的案卷,记录了赵德全、钱大富、孙有才三人的口供,以及他们供出的陈演、魏藻德的罪证。
"陛下,"王承恩轻声走进来,"时辰到了,该上朝了。"
祁同伟点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墙边的棋盘前,捏起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
"承恩,朕问你,朕今日要做的,是什么?"
王承恩答道:"回陛下,陛下今日要整顿朝纲,罢黜奸臣。"
"没错。"祁同伟将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上,"朕今日,要落子天元,破局开局。"
他转身,目光如刀。
"传旨,宣净军入宫,包围皇极殿。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
二
皇极殿上,文武百官已经到齐。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殿外多了许多身着黑衣的士兵,个个手持刀兵,目光冷峻。
"那些是什么人?"有大臣低声问道。
"不知道,从未见过……"
"看他们的装束,不像是京营的兵马……"
群臣窃窃私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祁同伟缓步走上金銮殿。
他身着龙袍,头戴冕旒,目光扫过群臣,不怒自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平身。"祁同伟沉声道。
群臣起身,分列两旁。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两个人身上。
内阁首辅陈演,内阁次辅魏藻德。
两人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但祁同伟知道,在这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肮脏的灵魂。
"陈演。"祁同伟开口,声音冰冷。
陈演上前一步,躬身道:"老臣在。"
"朕问你,赵德全,你可认识?"
陈演一愣,随即答道:"回陛下,赵德全是京营的一个千总,老臣……老臣略有耳闻。"
"略有耳闻?"祁同伟冷笑一声,"他是你的远房侄子,你跟他只是略有耳闻?"
陈演的脸色变了。
"陛下,老臣……"
"朕再问你,"祁同伟打断他,"赵德全每月孝敬你的五千两银子,你收得可还顺手?"
"轰——"
朝堂上炸开了锅。
五千两银子!每月!
这可是惊天大案!
"陛下,老臣冤枉!"陈演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老臣从未收过赵德全的银子,这是诬陷,是陷害!"
"诬陷?"祁同伟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扔到陈演面前,"这是赵德全的口供,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每月如何克扣军饷,如何分赃,如何孝敬你。你要不要看看?"
陈演看着地上的文书,面如死灰。
"陛下……"
"魏藻德!"祁同伟又喝道。
魏藻德浑身一颤,上前跪倒:"臣在……"
"你的钱大富,每月孝敬你四千两,可有此事?"
魏藻德的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臣……臣……"
"你们两个,"祁同伟站起身,走下龙阶,来到两人面前,"一个是内阁首辅,一个是内阁次辅。朕把朝政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吃空饷,喝兵血,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你们对得起朕吗?对得起大明的列祖列宗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祁同伟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皇极殿中回荡。
陈演和魏藻德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三
"陛下,"突然,一个声音从群臣中传出,"老臣有话要说。"
祁同伟转头看去,是礼部尚书李建泰。
"讲。"
"陛下,"李建泰上前一步,躬身道,"陈演、魏藻德虽有罪,但毕竟是内阁重臣。陛下若当庭罢黜,恐怕会动摇朝局,引起人心惶惶。"
"老臣以为,不如先将二人收押,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
祁同伟冷笑一声。
"李尚书,你是在教朕怎么治国?"
"老臣不敢……"
"你不敢?"祁同伟打断他,"朕看你敢得很!"
他走到李建泰面前,目光如刀。
"朕问你,赵德全、钱大富、孙有才三人,每月克扣军饷一万二千两,一年就是十四万四千两。这些钱,本该发给京营的士兵。"
"可现在呢?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士气低落,战力全无。"
"若李自成打来,谁来守北京?是你吗?还是你的门生故吏?"
李建泰被祁同伟的气势所慑,连连后退。
"陛下……老臣……"
"朕再问你,"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万历朝的张居正,推行改革,整顿吏治,结果如何?"
"文官集团抱团反对,最后改革功亏一篑,大明从此走向衰败。"
"你们这些文官,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结党营私,为了自身利益,不惜阻碍一切改革。"
"朕告诉你们,朕不是万历,朕不会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祁同伟说着,体内真气运转,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内功修炼的成果。
虽然只练了两个多月,但他的气血已经远超常人。此刻盛怒之下,真气激荡,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群臣被这股气势所慑,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功,平复心绪。
他知道,刚才差点失控。
但这也证明了内功的妙用——不仅强健体魄,还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强大的气场。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祁同伟沉声道,"陈演、魏藻德,罪证确凿,朕意已决,罢黜二人一切官职,抄家下狱,听候发落!"
"谁敢再言求情者,以同党论处!"
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出声。
……
四
罢黜了陈演、魏藻德,祁同伟回到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
"朕今日,还有一事要宣布。"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圣旨,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夙夜忧勤,欲振朝纲。然贪官污吏,遍布朝野,克扣军饷,盘剥百姓,致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今特设'钦命反贪察院',专司反贪办案之职。钦命反贪察院,直属于朕,不受六部节制,可直查任何官员,可先斩后奏。"
"钦命反贪察院设主官一人,赐尚方宝剑,代朕行事。"
"钦此。"
祁同伟收起圣旨,大声道:"宣猴子进殿!"
片刻后,猴子身着黑色官服,腰佩尚方宝剑,大步走进皇极殿。
"臣猴子,参见陛下!"
"平身。"祁同伟点点头,"猴子,朕今日任命你为钦命反贪察院主官,赐尚方宝剑,代朕反贪。你可愿意?"
猴子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臣,定当竭尽所能,肃清贪腐,不负陛下厚望!"
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从太监手中接过尚方宝剑,亲手递给猴子。
"这把剑,上斩贪官,下斩污吏。朕把它交给你,你要好好使用。"
"臣,遵旨!"
猴子接过尚方宝剑,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
那目光,如同猎鹰盯着猎物,让在场的官员们不寒而栗。
……
五
早朝结束后,祁同伟回到御书房。
王承恩跟了进来,满脸兴奋。
"陛下,今日早朝,真是大快人心!陈演、魏藻德那两个老狐狸,终于被拿下了!"
祁同伟点点头,但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承恩,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墙边的棋盘前,看着上面的局势。
"陈演、魏藻德,只是两颗棋子。朕要下的,是整盘棋。"
"陛下说的是……"
"七千万两。"祁同伟转过身,目光深邃,"朕要抄出七千万两银子。陈演、魏藻德的家产,顶多也就几百万两。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宗室、勋贵、地方官绅……这些人的家产,才是真正的肥肉。"
王承恩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您是要……"
"朕要一个个收拾。"祁同伟冷冷地说道,"先从京城的贪官开始,再到地方的污吏,最后到宗室勋贵。"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大明的天下,还有王法!"
他说着,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书写。
"承恩,朕再让你办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要你给吴三桂写一封密信。"祁同伟一边写,一边说道,"朕从内帑拨出两百万两银子,作为他入卫的军饷。"
"告诉他,只要他率精锐入卫,朕保他一世富贵。"
"另外,"祁同伟放下笔,目光变得深邃,"在信中暗示他,朕的净军已经成军,朕的反贪察院已经设立。让他知道,朕不是在求他,朕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站队的机会。"
王承恩明白了。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
……
六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
祁同伟独自坐在棋盘前,捏起一枚黑子,久久没有落下。
今日早朝,他罢黜了陈演、魏藻德,设立了反贪察院,迈出了反贪的第一步。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七千万两……"祁同伟喃喃自语。
他要抄出七千万两银子,用来整军、赈灾、推行新政。
他要训练一支精锐之师,至少八万人。
他要在德州建立根据地,为南撤做准备。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最宝贵的。
"孙传庭……"祁同伟望着窗外的明月,"你在潼关,还能撑多久?"
他知道,孙传庭在潼关的存粮,最多支撑到明年三月。
三月后,孙传庭必须退守汉中。
汉中的存粮,最多支撑到明年七月。
七月后,李自成就会兵临北京城下。
"九个月……"祁同伟喃喃自语,"朕只有九个月的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
"九个月,朕要胜天半子。"
"这一局,朕一定要赢。"
……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