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十六日,清晨。
天还未亮,京城的街道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猴子身着黑色官服,腰佩尚方宝剑,率领五百净军,在校场上列队待命。
他面前站着两个年轻人,都是他从净军中提拔的副手。
左边一人,名叫赵铁柱,年约二十五,原是京营的一个把总,因不满上官克扣军饷,被贬为伙夫。猴子见他身手矫健、为人正直,便将他收入净军,委以重任。
右边一人,名叫钱小六,年约二十三,原是锦衣卫的一个校尉,精通侦查、跟踪、审讯。骆养性推荐他给猴子,说是个人才。
"赵铁柱,钱小六。"猴子沉声道。
"在!"二人齐声应道。
"今日行动,分兵三路。"猴子说道,"赵铁柱,你带一百五十人,查抄陈演府邸。钱小六,你带一百五十人,查抄魏藻德府邸。本官亲自带二百人,前往京营大营。"
"是!"
"记住,"猴子目光如刀,"陛下旨意,所有家产充公,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明白!"
"出发!"
……
"猴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锦衣卫前来协助。"
猴子转身,看到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目光如炬。
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骆养性,祖上三代皆为锦衣卫,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世家"。他自幼在锦衣卫中长大,对侦查、监视、审讯等手段了如指掌。
"骆指挥使。"猴子拱手行礼,"有劳了。"
"猴大人客气了。"骆养性淡淡地说道,"陛下旨意,锦衣卫全力配合净军办案。这京城中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本座的眼睛。"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两份名册。
"这是陈演、魏藻德二人的府邸布局图,标注了密室、暗格的位置。本座已经派人监视多时,只等猴大人一声令下,便可一并拿下。"
猴子接过名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骆指挥使,果然名不虚传。"
"好说。"骆养性嘴角微微上扬,"本座随赵铁柱去陈演府邸,猴大人去京营,如何?"
"正合我意。"猴子点点头,"钱小六那边,就有劳骆指挥使派个得力的人协助。"
"本座已经安排好了。"骆养性说道,"锦衣卫千户王德化,会随钱小六去魏藻德府邸。"
"好,出发!"
……
陈演府邸。
当净军撞开大门时,陈演还在书房中发呆。
昨日早朝被罢黜,他已经预感到今日的结局。但当净军真的到来时,他还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陈演,奉陛下旨意,查抄你的府邸!"赵铁柱走进书房,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请吧。"
陈演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本官……本官要见陛下……"
"陛下不会见你的。"赵铁柱一挥手,"搜!"
净军们如狼似虎地涌入府邸,开始地毯式搜查。
骆养性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府邸的每一个角落。他对这里了如指掌——哪个房间有密室,哪个假山下有暗格,他都一清二楚。
"赵副使,"骆养性淡淡地说道,"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一个暗格。卧室的床下,有一个地窖。后花园的假山里,藏着一个密室。"
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骆指挥使,请带路。"
一个时辰后,搜查结果汇总到赵铁柱面前。
陈演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本官……本官要见陛下……"
"陛下不会见你的。"猴子一挥手,"搜!"
净军们如狼似虎地涌入府邸,开始地毯式搜查。
一个时辰后,搜查结果汇总到赵铁柱面前。
"禀副使,在陈演书房暗格中,搜出现银五十万两,金条三百根,珠宝玉器无数。"
"在陈演卧室床下,搜出地契一百余张,涉及良田五千亩,商铺三十余间。"
"在陈演外宅中,搜出姬妾十二人,皆是强抢的民女。"
赵铁柱听着汇报,冷笑一声。
"骆指挥使,"他转头看向骆养性,"你们锦衣卫的手段,果然厉害。这些暗格密室,若不是你们带路,我们还真找不到。"
骆养性淡淡地说道:"赵副使过奖了。锦衣卫监察百官多年,这京城中的官员,谁家有几个密室、藏了多少银子,本座都一清二楚。"
"只是先帝在时,陛下登基后,这些证据都被压了下来,无人敢动。"
"如今陛下圣明,决心反贪,这些证据,终于派上用场了。"
赵铁柱点点头,心中对骆养性多了几分敬佩。
"陈演,"赵铁柱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你一个小小的内阁首辅,俸禄不过每年几百两,哪来的这么多家产?"
陈演低着头,一言不发。
"带走!"赵铁柱一挥手,"府邸查封,家产充公,所有人等,押入诏狱!"
……
与此同时,魏藻德府邸。
魏藻德比陈演更不堪,当净军撞开大门时,他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魏大人,别来无恙啊。"钱小六冷笑着走进来,"昨日早朝,你不是还挺威风吗?"
"本官……本官冤枉……"魏藻德颤抖着说道。
"冤枉?"钱小六将一叠账册扔到他面前,"这是你家的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你收受贿赂的每一笔银子。你要不要看看?"
魏藻德看着账册,面如死灰。
搜查的结果,比陈演更加惊人。
现银八十万两,金条五百根,良田八千亩,商铺五十余间,姬妾二十余人。
"魏藻德,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钱小六怒喝道,"一个小小的内阁次辅,竟然贪污了这么多银子!"
"带走!"
……
二
京营大营。
猴子亲自带队,来到这座大明京师的卫戍重地。
京营,名义上有十万大军,实际上不足四万。而且这四万人,大多是老弱病残,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数千。
猴子走进大营,迎面遇到了两个将领。
一个是京营总督李国桢,年约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他是武将世家出身,祖上三代都是大明的将领。
另一个是密云总兵唐通,年约三十五,身形瘦削,目光锐利。他是辽东出身,曾在关宁军中效力多年。
"李总督,唐总兵。"猴子拱手行礼,"奉陛下旨意,整顿京营,清查贪腐。请二位配合。"
李国桢眉头一皱:"猴大人,京营的事务,向来由本督负责。陛下要整顿京营,为何不先通知本督?"
猴子淡淡地说道:"李总督,陛下说了,京营贪腐严重,克扣军饷、吃空饷的现象比比皆是。李总督身为京营总督,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李国桢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情。
但他能怎么办?
京营的贪腐,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上到下,盘根错节。他一个总督,能管得了谁?
"本督……"李国桢欲言又止。
"李总督,"猴子压低声音,"陛下说了,只要你配合整顿京营,既往不咎。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国桢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本督配合。"
……
三
整顿京营,首先要做的,就是清查兵额。
猴子按照祁同伟教的"查账三流法",开始逐一核查京营的兵册、粮册、饷册。
这一查,问题就出来了。
京营额定兵力十万,实际在编三万八千余人。
但军饷发放,却是按照十万人的标准发放的。
差额去哪了?
被各级军官层层克扣了。
"马科!"猴子看着兵册上的一个名字,目光变得冰冷。
马科,京营副将,负责统领一万兵马。
但实际的兵额,只有三千余人。
剩下的七千,都是虚报的。
每月克扣的军饷,高达数万两。
"传马科来见!"
然而,传令兵去了许久,回来说道:"禀大人,马副将……马副将不见了。"
"不见了?"猴子眉头一皱。
"是。据马副将的亲兵说,今日清晨,马副将接到一封密信,然后就匆匆出城了。"
猴子心中一凛。
马科,跑了?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马科是京营的副将,掌握着大量的军情机密。他若逃往李自成处,后果不堪设想。
"追!"猴子高声喝道,"传令各处关卡,封锁城门,务必抓住马科!"
"不必了。"一个声音从帐外传来。
骆养性缓步走进大帐,手中拿着一份情报。
"骆指挥使?"猴子一愣。
"猴大人,"骆养性淡淡地说道,"锦衣卫早已监视马科多时。今日清晨,他确实接到了一封密信,然后乔装出城,直奔潼关方向而去。"
"本座已经派人跟踪,但他骑的是快马,恐怕已经追不上了。"
猴子脸色一变。
"潼关方向?他是要去投靠李自成?"
"十有八九。"骆养性点点头,"马科的兄长,在李自成军中任偏将。他此番叛逃,必然是去投奔兄长。"
猴子沉默了。
他没想到,锦衣卫的情报网如此严密,连马科的兄长在李自成军中都一清二楚。
"骆指挥使,既然你们早就知道马科有问题,为何不提前拿下?"
骆养性苦笑一声:"猴大人,锦衣卫虽然监察百官,但没有陛下的旨意,本座也不敢擅自拿人。"
"更何况,马科是京营副将,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拿下,恐怕会引起兵变。"
猴子明白了。
锦衣卫虽然权力很大,但也受到诸多制约。没有皇帝的旨意,他们也不能随意拿人。
"现在怎么办?"猴子问道。
"本座已经飞鸽传书给潼关的锦衣卫密探,让他们密切监视马科的动向。"骆养性说道,"另外,本座建议,立即清查马科的党羽,防止更多人叛逃。"
猴子重重地点头。
"好,就依骆指挥使所言!"
……
十日后,从潼关传来消息——
马科叛逃至李自成军中,献上了京营的布防图和京城的虚实情报。
李自成大喜,封马科为制将军。
……
马科叛逃后,祁同伟即刻下令调整京营布防 —— 将原外城‘一字长蛇阵’改为‘内紧外松’的三层防御,增设暗哨三十处,同时故意放出‘京营主力移驻通州’的假消息,让李自成拿到的布防图彻底失效。骆养性亦率锦衣卫捕杀马科在京党羽,杜绝更多军情泄露。”
四
御书房内。
祁同伟坐在龙椅上,面前站着猴子和骆养性。
"陛下,"骆养性躬身说道,"马科叛逃,臣有失察之责,请陛下责罚。"
祁同伟摆摆手:"起来吧,这不是你们的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马科叛逃,虽然是个损失,但也给朕敲响了警钟。"
"京营的贪腐,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若不彻底整顿,还会有更多的马科叛逃。"
他转过身,看着猴子和骆养性。
"猴子,骆指挥使,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净军和锦衣卫,是朕的两把刀。净军负责明查,锦衣卫负责暗访。两把刀相互配合,才能无往不利。"
"从今以后,你们二人要密切合作,互为补充。"
"猴子,你负责抓人、抄家、审讯。骆指挥使,你负责监视、情报、追踪。"
"你们,可明白?"
猴子和骆养性对视一眼,同时跪倒在地。
"臣,明白!"
马科叛逃,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但这也证明了,京营的贪腐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陛下,"猴子跪倒在地,"臣失职,让马科逃了,请陛下责罚。"
祁同伟摆摆手:"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马科叛逃,虽然是个损失,但也给朕敲响了警钟。"
"京营的贪腐,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若不彻底整顿,还会有更多的马科叛逃。"
他转过身,看着猴子。
"传朕旨意,京营大整顿。"
"第一,清查兵额。实际在编多少,就按多少发饷。虚报的部分,全部裁撤。"
"第二,清查军官。凡是参与吃空饷、克扣军饷的军官,一律拿下,抄家下狱。"
"第三,招募新兵。从内帑拨出三百万两,招募新兵,补充京营。"
"第四,整顿军纪。按照净军的模式,对京营进行重新训练。"
猴子重重地点头。
"臣,遵旨!"
……
五
接下来的十日,京营掀起了腥风血雨。
猴子率领净军,对京营进行了彻底的清查。
这一查,结果触目惊心。
京营额定兵力十万,实际在编五万八千余人。但这五万八千人,老弱病残占了近一半,真正能打仗的青壮,只有三万余人。
查出了虚报兵额两万余人。
查出了克扣军饷的军官四十余人。
查出了贪污军械、粮草、马匹的军官二十余人。
这些人,全部被拿下,抄家下狱。
抄出的家产,折合白银约五百万两。
"陛下,"猴子向祁同伟汇报,"京营清查完毕,现有青壮三万余人。但臣以为,这三万余人,也不能全部留用。"
"哦?"祁同伟眉头一挑。
"京营多年腐败,军纪涣散,这些士兵虽然年轻,但大多沾染了恶习,偷奸耍滑、欺压百姓、聚众赌博,样样精通。"猴子沉声道,"若全部留用,恐怕会带坏新兵。"
祁同伟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
"臣建议,从这三万人中,挑选一万青壮,作为京营精锐。其余两万人,发给遣散费,让他们回家务农。"猴子说道,"同时,招募新兵,补充兵额。"
"新兵的条件,要严格把关。年龄十八至二十五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愿意接受严格训练。"
"月饷三两银子,是普通京营士兵的三倍。"
祁同伟沉思片刻,点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
"记住,兵贵精不贵多。朕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精锐,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臣明白!"
……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营进行了大规模的筛选和招募。
从原有的三万青壮中,挑选了一万人,作为京营精锐的底子。
同时,招募了两万新兵,都是京城周边的农家子弟,年轻力壮,吃苦耐劳。
三万人,这就是祁同伟定下的京营规模。
虽然人数比原来少了近一半,但这三万人,都是实打实的精锐。
……
六
正月二十五日,京营大营。
祁同伟亲自检阅整顿后的京营。
校场上,三万名士兵整齐列队,分成三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一千人。
李国桢和唐通站在队伍前方,向祁同伟汇报整顿成果。
"陛下,京营整顿完毕,现有精锐三万人,请陛下检阅!"李国桢高声说道。
李国桢和唐通站在队伍前方,向祁同伟汇报整顿成果。
"陛下,京营整顿完毕,请陛下检阅!"李国桢高声说道。
祁同伟点点头,骑着马,缓缓从方阵前走过。
他看到,这些士兵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初具精锐之师的样子。队列整齐,目光炯炯,士气高昂。
"好!"祁同伟大声赞道。
他勒住马,站在队伍前方。
"京营的兄弟们,朕问你们,你们是谁?"
"京营!"一万人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保家卫国!守护京师!"
"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
"好!"祁同伟大笑,"朕告诉你们,你们是大明的精锐,是京师的屏障。"
"从今以后,朕每月亲自检阅京营。表现优异者,重赏;违反军纪者,严惩。"
"朕要让你们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一万人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李国桢和唐通。
"李总督,唐总兵,你们做得很好。"
李国桢和唐通连忙跪倒:"谢陛下夸奖!"
"李总督,"祁同伟沉声道,"朕任命你为京营提督,全权负责京营事务。朕给你半年的时间,把京营练成一支精锐之师。"
"唐总兵,"祁同伟又看向唐通,"朕任命你为京营副提督,协助李总督整顿京营。"
"另外,"祁同伟顿了顿,目光落在唐通身上,"朕观你练兵有方,治军严谨,是个可用之才。"
唐通心中一凛,连忙说道:"陛下过奖,臣只是尽本分而已。"
祁同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唐通此人,辽东出身,曾在关宁军中效力,熟悉边军那一套。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京营的既得利益者,与京营的贪腐集团没有瓜葛。
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但秘密通道的任务,现在还不能交给他。
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是否可靠。
"好好练兵,"祁同伟说道,"朕日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臣,遵旨!"唐通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
七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
祁同伟独自坐在棋盘前,捏起一枚黑子,久久没有落下。
马科叛逃,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给了他一个警示。
京营的整顿,必须加快。
南撤的准备,必须提前。
"陛下,"王承恩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份奏报,"猴子大人和骆指挥使求见。"
"宣。"
片刻后,猴子和骆养性走进御书房。
"陛下,"猴子躬身说道,"查抄统计已经汇总完毕,请陛下过目。"
祁同伟接过奏报,展开细看。
"查抄陈演府邸,得银五十五万两,金条三百根,良田五千亩,商铺三十余间。"
"查抄魏藻德府邸,得银八十五万两,金条五百根,良田八千亩,商铺五十余间。"
"查抄京营贪官三十余人,得银约五百万两,良田三万亩,商铺一百余间。"
"合计,约七百四十万两。"
祁同伟点点头,看向骆养性。
"骆指挥使,锦衣卫这边,可有新的发现?"
骆养性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锦衣卫在监视过程中,发现陈演、魏藻德的党羽共计三百余人,其中京官一百余人,地方官两百余人。"
"这些人,大多参与了贪腐,证据确凿。"
"另外,"骆养性压低声音,"锦衣卫还发现,有一些官员,正在暗中联络李自成,准备投降。"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哪些人?"
"兵部侍郎金之俊、刑部侍郎雷演祚、光禄寺卿李元鼎等人。"骆养性说道,"他们通过马科,与李自成暗中联络,约定北京城破时开城投降。"
祁同伟沉默了。
这些名字,他在《万历十五年》的延伸阅读中见过。历史上,这些人确实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后投降了。
"陛下,"猴子说道,"臣建议,立即拿下这些人,以绝后患。"
祁同伟摇摇头。
"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些人,朕要留着。"
"留着?"猴子和骆养性都是一愣。
"没错。"祁同伟转过身,目光深邃,"朕若现在拿下他们,只会打草惊蛇,让其他人藏得更深。"
"朕要让他们以为,朕不知道他们的阴谋。等时机成熟,朕再一网打尽。"
"另外,"祁同伟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些人,将来还有用。"
"朕要让他们,成为朕留给李自成的'礼物'。"
祁同伟点点头。
七百四十万两,这只是开始。
"承恩,朕问你,孙传庭那边,可有消息?"
"回陛下,孙督师昨日送来奏报,潼关存粮还能支撑四个月。"
"四个月……"祁同伟喃喃自语。
四个月,就是明年四月。
孙传庭退守汉中后,还能支撑四个月。
那就是明年八月。
八月后,李自成就会兵临北京城下。
"时间……还是太紧了。"
祁同伟将黑子落在棋盘上。
"承恩,传朕旨意,加快南撤准备。"
"另外,给吴三桂的密信,发出去了吗?"
"回陛下,已经发出去了。"
"好。"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朕要让吴三桂知道,朕不是在求他,朕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站队的机会。"
"一个活命的机会。"
……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