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05:53:59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北京城笼罩在淡淡的年味里。街巷间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却掩不住乱世的压抑 —— 城外流民未散,边关战报频传,就连紫禁城的宫墙,都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肃杀。

但京营大营内,却没有半点节庆氛围。校场上,三万将士列成三十个方阵,玄色铠甲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冷光,鸟铳阵列排出三里多长,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祁同伟身着玄色窄袖劲装,外罩鱼鳞甲,腰间悬着一柄龙泉剑,缓步走上校场中央的高台。他目光如炬,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 这三万人,一万是从原京营青壮中筛选出的精锐底子,两万是新招募的农家子弟,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神里带着青涩,却也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兵贵精不贵多。” 祁同伟抬手按住腰间剑柄,声音通过亲兵的传声筒,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朕要的不是乌合之众,是能打仗、敢打仗、打胜仗的精锐!是能守住大明江山、护住天下百姓的铁军!”

他走下高台,骑马缓缓从方阵前走过。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到有的士兵站姿歪斜,双手不自觉地缩在袖中;有的士兵盯着脚下的地面,不敢与他对视;还有的士兵握着鸟铳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第一次接触火器。

“李总督,唐总兵。” 祁同伟勒住马缰,看向身旁的京营总督李国桢和副提督唐通,“从今日起,朕要亲自参与军训。朕在梦中学过一套练兵之法,名为‘公安训练法’,讲究科学、系统、高效,今日便教给你们。”

李国桢和唐通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他们都是武将世家出身,练过太祖传下的卫所军法,也学过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却从未听过 “公安训练法”。

“陛下,这‘公安训练法’,可有独到之处?” 李国桢忍不住问道。

“当然。” 祁同伟微微一笑,“这套方法,能让新兵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既能练体魄,更能练意志、练纪律、练配合。”

当日下午,祁同伟在演武场搭起高台,召集所有千总以上将领,亲自授课。

“朕问你们,练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祁同伟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将。

“回陛下,是武艺!” 一名将领高声答道。

“是装备!” 另一名将领补充道。

“是人数!” 还有人喊道。

祁同伟缓缓摇头,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阵:“都不对。练兵最重要的是 —— 纪律!”

“没有纪律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上了战场,各自为战,只会被敌人各个击破。” 他用木棍指着地上的方阵,“朕教你们第一套训练法:队列训练。”

他放下木棍,亲自示范:“立正!头要正,颈要直,目视前方,不许东张西望;肩要平,背要挺,收腹提臀,不许弯腰驼背;手要垂,腿要并,脚跟靠拢,脚尖分开六十度!”

众将瞪大了眼睛,看着祁同伟标准的站姿,心中暗暗称奇。这种看似简单的站立姿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稍息!” 祁同伟一声令下,身体微微侧转,左脚顺势迈出半步,“稍息不是放松,是待命!身体不能晃动,目光不能涣散!”

他接着示范转体动作:“向右转!向左转!向后转!动作要快、要准、要齐!听到口令,立即做出反应,不许犹豫,不许出错!”

“齐步走!” 祁同伟大步向前,步伐稳健,双臂自然摆动,“步幅七十厘米,步速每分钟一百一十步!左右脚交替向前,脚掌先着地,身体重心随之前移,不许低头看脚,不许顺拐!”

众将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走路、站立这些最基础的动作,竟然有如此多的规矩。

“队列训练,练的不是走路,是服从!” 祁同伟停下脚步,声音陡然提高,“让士兵在枯燥的站立、行走中,学会令行禁止,学会绝对服从。上了战场,将领的命令就是天,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套训练法:体能训练。”

“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起床,五公里越野跑!绕校场跑,绕营地跑,跑到筋疲力尽也要跑!上午,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引体向上五十个!下午,武艺训练、格斗技巧!”

“体能是战斗力的基础。没有强健的体魄,再好的武艺、再精良的装备,也都是摆设!” 祁同伟目光扫过众将,“朕要让士兵在疲惫中坚持,在痛苦中突破,锻造出钢铁般的意志!”

“第三套训练法:战术训练。” 祁同伟让人抬来一幅巨大的舆图,铺在地上,“小队协同、阵地防御、突击冲锋、迂回包抄…… 各种战术,要反复演练,直到烂熟于心!”

“战场上,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一个团队、一个集体在战斗!要让士兵知道,他的背后有战友,他的行动关乎整个战局的胜负!”

众将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 “梦中得授兵法” 的陛下,愈发敬佩。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营大营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训练热潮。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校场的号角声便准时响起。三万名士兵分成三十个方阵,开始五公里越野跑。祁同伟骑着一匹白马,跟在队伍后面,亲自监督。

“跑起来!不许停!” 祁同伟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现在偷懒,战场上就是死路一条!”

有个十七岁的新兵,名叫王小虎,是京郊农家子弟,平日里只干过农活,哪里受过这种苦。跑到三公里时,他实在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祁同伟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

王小虎抬起头,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嘴唇干裂:“陛下…… 臣…… 臣跑不动了……”

“跑不动?可以。” 祁同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脱下军装,回家种地去。朕的京营,不要废物!”

王小虎咬了咬牙,挣扎着爬起来。他看着身边一个个跑过的战友,看着陛下冰冷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握紧拳头,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跟上队伍。

祁同伟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上午的体能训练,更是苦不堪言。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一个个动作下来,士兵们浑身酸痛,手臂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有士兵偷偷减少数量,被祁同伟发现,当场罚跑十圈,还要当着全营的面做检讨。

“朕说了,动作要标准!” 祁同伟亲自示范俯卧撑,“身体要直,不能塌腰!下去要慢,上来要快!偷工减料,就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对大明不负责任!”

下午的战术训练,同样不轻松。祁同伟将三万人分成若干小队,每个小队一百人,进行对抗演练。

“盾牌手在前,护住正面;长枪手在中,刺杀冲锋的敌人;弓箭手在后,远程打击!” 祁同伟站在高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演练情况,“注意配合!不要各自为战!”

有一队士兵,盾牌手只顾着防守,忘了给长枪手留出缝隙;长枪手急于冲锋,暴露了侧翼;弓箭手瞄准太慢,错失了打击机会,很快就被 “敌人” 包围。

祁同伟吹哨示意演练暂停,让这队士兵站到校场中央:“你们刚才打得是什么?一盘散沙!盾牌手、长枪手、弓箭手,各司其职,更要相互配合!盾牌手要为长枪手开路,长枪手要保护盾牌手的侧翼,弓箭手要及时支援!”

他亲自下场,加入这队士兵,担任指挥:“再来一次!听我口令!盾牌手,推进!长枪手,准备!弓箭手,瞄准!”

在祁同伟的指挥下,这队士兵逐渐找到了感觉,配合越来越默契,最终成功突破了 “敌人” 的防线。

祁同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众士兵道:“记住,战场上,配合就是生命!只有团结一心,才能战胜敌人!”

训练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有几名原京营的老兵,仗着自己有经验,看不起新招募的农家子弟,训练时故意刁难,还煽动其他士兵偷懒。祁同伟得知后,当即下令将这几名老兵拉到校场中央,当着全营的面,重打四十军棍。

“朕的京营,不分老兵新兵,只分能打和不能打!” 祁同伟声音冰冷,“谁再敢破坏军纪、煽动闹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四十军棍下去,几名老兵皮开肉绽,再也不敢嚣张。其他士兵见状,也都收敛了心思,全心投入训练。

还有一次,在进行鸟铳齐射训练时,一名新兵过于紧张,扣动扳机时走火,子弹擦着旁边一名士兵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那名新兵吓得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祁同伟没有责罚他,而是让人带受伤的士兵去医治,然后走到那名新兵面前,亲自教他如何稳定心神:“鸟铳是杀敌的武器,不是吓唬人的摆设。握枪时,手要稳,心要静,瞄准了再开枪!”

他手把手地教新兵瞄准、扣扳机:“不要怕,多练几次就好了。但记住,战场上,每一发子弹都要用到刀刃上,不能浪费,更不能误伤战友!”

在祁同伟的耐心指导下,那名新兵逐渐克服了恐惧,后续的射击训练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失误。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士兵们的变化,肉眼可见。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结实,原本涣散的眼神变得坚定,原本杂乱的队列变得整齐划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标准,配合越来越默契,身上的稚气褪去,多了一股军人的铁血气质。

正月二十五日,校场。

祁同伟要进行一次中期检阅,检验训练成果。

三万名士兵分成三十个方阵,整齐列队,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鸟铳斜背在肩上,枪尖闪着寒光。

祁同伟骑着白马,缓缓进入校场。他来到第一个方阵前,勒住马,高声问道:“将士们好!”

“陛下万岁!” 一千名士兵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如同雷鸣。

“将士们辛苦了!”

“为大明效力!”

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骑马继续前行。

“将士们好!”

“陛下万岁!”

“将士们辛苦了!”

“为大明效力!”

整齐的口号声在校场上回荡,震得远处的树木都微微晃动。

检阅完队列,祁同伟来到校场中央的高台上,高声道:“将士们!今日朕检阅你们,看到你们精神抖擞,士气高昂,朕心甚慰!”

“你们是大明的精锐,是京师的屏障!是朕寄予厚望的铁军!”

“朕问你们,若有敌人来犯,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三万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朕问你们,若有贪官污吏,你们敢不敢抓?”

“敢!”

“朕问你们,为了大明,你们愿不愿意战死沙场?”

“愿意!”

“好!” 祁同伟大笑,“有你们这样的勇士,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他顿了顿,高声宣布:“朕今日宣布,京营所有士兵,月饷提升至三两银子!表现优异者,另有重赏!杀敌立功者,封官加爵!”

“谢陛下!” 三万人再次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激动。三两银子的月饷,是普通京营士兵的三倍,足够养活一家人,这让他们更加坚定了为大明效力的决心。

检阅结束后,祁同伟将李国桢和唐通召入大帐。

“李总督,唐总兵,这一个月的训练,你们做得很好。” 祁同伟坐在主位上,满意地说道。

李国桢连忙躬身道:“谢陛下夸奖,这都是陛下教导有方。若不是陛下亲授的‘公安训练法’,士兵们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朕只是提供了方法,具体的训练,还要靠你们。” 祁同伟摆摆手,目光落在唐通身上,“唐总兵,朕观你练兵有方,治军严谨,是个可用之才。”

唐通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陛下过奖,臣只是尽本分而已。”

“朕问你,若朕让你独领一军,前往河北练兵,你可有信心?” 祁同伟直视着唐通的眼睛。

唐通一愣,随即重重地点头:“臣有信心!臣定当竭尽所能,练出一支精锐之师,不负陛下厚望!”

“好。” 祁同伟微微一笑,“朕给你五千兵马,让你前往河北。那里靠近京师,又与山东接壤,是重要的战略要地。你要在那里建立军营,招募新兵,按照朕教的方法,加紧训练。”

“臣遵旨!” 唐通激动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祁同伟扶起他:“起来吧。河北的局势复杂,既有流寇骚扰,又有地方豪强割据。你此去,不仅要练兵,还要清剿当地匪患,保护粮道畅通。”

“另外,” 祁同伟补充道,“朕让骆养性派几名锦衣卫跟着你,帮你打探情报,监视敌情。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随时向朕禀报。”

唐通心中清楚,锦衣卫跟着,既是协助,也是监视。但他没有丝毫怨言,只是恭敬地说道:“臣明白!臣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当晚,祁同伟回到御书房。

王承恩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满脸兴奋:“陛下,今日检阅,真是壮观!那口号声,老奴在宫中都听到了!将士们士气高昂,军容严整,真是一支铁军啊!”

祁同伟微微一笑,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承恩,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夜色深沉,星光点点,京营大营的方向,隐约传来士兵们的训练口号声,透着一股昂扬的斗志。

“朕要的不只是口号,是真正的战斗力。” 祁同伟沉声道,“这三万人,只是朕整军的第一步。朕还要招募更多的士兵,训练更强的军队。”

“李自成大军压境,满清虎视眈眈,大明的江山,危在旦夕。朕必须尽快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才能守住京师,守住大明。”

王承恩看着祁同伟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陛下圣明!有陛下亲自练兵,有这样一支铁军,大明一定能渡过难关!”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的舆图上。舆图上,陕西、山西一带,标注着李自成的势力范围;辽东一带,是满清的地盘;而北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承恩,朕问你,孙传庭那边,可有消息?” 祁同伟问道。

“回陛下,孙督师昨日送来奏报,潼关存粮还能支撑三个月。李自成的大军还在潼关外对峙,暂时没有东进的迹象。” 王承恩答道。

“三个月……” 祁同伟喃喃自语。

三个月,时间紧迫。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让京营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还要完成南撤的准备。

“朕要在八个月之内,完成所有准备。” 祁同伟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抄七千万两银子,练十万精锐,布局南撤济南。”

“孙传庭在潼关流的每一滴血,朕都要用在刀刃上!朕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不能让大明亡在朕的手中!”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祁同伟坚毅的脸庞。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还在后面,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带着这支亲手训练的铁军,带着大明的希望,逆风翻盘,胜天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