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日头刚过地平线,金色的光晕穿透清晨的薄雾,洒在正阳门的朱红城门上。城门内外,气氛却与这和煦晨光截然不同 —— 京营的士兵身着玄色铠甲,手持刀枪戈矛,列成整齐的方阵,铠甲碰撞的脆响与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城门之下,一支风尘仆仆的骑兵正缓缓逼近。他们身着辽东特色的棉甲,甲胄上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的血渍,不少人的战袍撕裂,露出底下紧实的肌肉或缠着布条的伤口。战马也显得疲惫不堪,鼻翼翕动,大口喘着粗气,但队列依旧严整,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彰显着这支军队的精锐本色。
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三十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颔下留着一缕短须。他身着银色鳞甲,外罩一件玄色披风,披风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的补丁与污渍,是连日行军的印记。此人正是平西伯、山海关总兵,吴三桂。
他勒住马缰,胯下的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吴三桂抬眼望向眼前的正阳门,这座大明京师的正门,朱红的城门如同巨兽的嘴巴,吞噬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性命。他的目光复杂,有敬畏,有疑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总兵,” 副将杨坤催马上前,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疲惫与谨慎,“咱们已经到了正阳门外,是否派人先行通报?”
吴三桂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沉声道:“不必。陛下既召我入卫,自然早已知晓我行踪。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不得擅自妄动,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杨坤高声应诺,转身向身后的队伍传达命令。
八千关宁铁骑整齐地停下脚步,纷纷翻身下马,牵马到路边的树荫下饮水喂食。他们动作麻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京营士兵,既带着边军的剽悍,又透着客场作战的谨慎。
吴三桂独自牵着马,站在队伍前方,望着正阳门的方向,思绪翻涌。
此次入卫,对他而言,实属两难。
山海关外,多尔衮的八旗铁骑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入关劫掠;关内,李自成的大顺军势如破竹,已占西安,正筹备东征。关宁军夹在中间,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军饷问题。关宁军已有半年未曾足额领到军饷,士兵们怨声载道,军心浮动。不少士兵私下议论,若再无粮饷,便要弃军返乡,甚至有人提议投靠满清或大顺。若不是他威望尚在,又许以 “入卫后必能领到军饷” 的承诺,这支军队恐怕早已溃散。
而他自己,内心更是摇摆不定。
崇祯皇帝的新政,他早已通过沿途的驿站驿卒、商贾流民有所耳闻。这位昔日优柔寡断的君主,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整军备武、反贪肃纪,查抄了国丈周奎、内阁首辅陈演等一众权贵,据说已筹得数千万两白银。这样的雷霆手段,让吴三桂既敬畏又忌惮。
投靠大顺?李自成的流寇出身让他鄙夷,沿途听闻的大顺军劫掠百姓、拷打士绅的传闻,更让他心中不安。他吴三桂乃是将门之后,世代忠良,若投靠这样一支残暴之师,他日必将遗臭万年。
投靠满清?多尔衮虽多次派人联络,许以高官厚禄,但满清毕竟是异族,入主中原后必定会残害百姓,他若降清,便是千古罪人。更何况,他的父亲吴襄、妾室陈圆圆还在北京,若他降清,家人必死无疑。
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那桩被他刻意隐瞒的私事 —— 半年前,一名下属为讨好他,从关外献来一名满洲女子,名叫娜仁,据说懂满、蒙、汉三种语言。他留下这女子,对外只称是 “为学满语、探听满清动向”,实则将其收为小妾,安置在山海关的私宅中。此事虽隐秘,但京城耳目众多,他总怕被陛下知晓,落下 “私通异族” 的口实。
“平西伯吴三桂,奉诏入卫,现已抵达正阳门外,恭请陛下旨意!” 一名锦衣卫缇骑从城门内快步走出,高声喊道,打断了吴三桂的思绪。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整理了一下甲胄,翻身上马,对杨坤吩咐道:“你率大军在此等候,我独自入城面圣。”
“总兵,万万不可!” 杨坤连忙劝阻,“京城局势不明,陛下身边不知有多少眼线,您孤身入城,恐有危险!”
吴三桂摆了摆手,眼神坚定:“陛下召我入卫,若我连入城面圣的勇气都没有,岂不让人笑话?再者,我若带大军入城,反倒显得我心怀不轨。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拍了拍战马,独自一人催马向正阳门内驶去。
穿过正阳门,街道两旁站满了京营士兵和围观的百姓。百姓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从辽东赶来的边军大将,窃窃私语。吴三桂目不斜视,催马前行,沿途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街道虽算整洁,但不少房屋门窗紧闭,店铺也多有关门歇业的。偶尔能看到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昔日繁华的京师,如今竟透着一股萧条与不安。这更加深了他对大明前景的忧虑。
不多时,吴三桂抵达紫禁城午门外。早已等候在此的王承恩连忙上前,躬身道:“平西伯一路辛苦,陛下已在武英殿等候,请随老奴来吧。”
吴三桂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一旁的太监,跟着王承恩向武英殿走去。
穿过层层宫阙,朱红的宫墙、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但吴三桂却无心欣赏,他的目光不断扫过沿途的侍卫和宫殿布局,暗自记下路线,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武英殿内,祁同伟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正打量着殿外。倪元璐、骆养性等重臣分立两侧。殿内的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陛下,平西伯吴三桂带到。” 王承恩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吴三桂快步走入殿中,跪倒在地,高声道:“臣吴三桂,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同伟看着跪在地上的吴三桂,心中暗自打量。这位平西伯果然名不虚传,身形魁梧,气场十足,即便是跪在地上,也难掩其剽悍之气。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显然是心思重重。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从骆养性的密报中得知了所有细节。
“平身吧。” 祁同伟的声音沉稳,不怒自威,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吴三桂起身,垂手站立,目光不敢与祁同伟直视,落在殿中的金砖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吴三桂,” 祁同伟开口,声音缓缓回荡在殿内,“你率八千关宁铁骑,星夜兼程,从山海关赶来入卫,一路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为大明效力,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苦。” 吴三桂恭敬地答道,后背已悄然渗出冷汗。
“本分?”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冷,“朕听闻,关宁军已有半年未曾足额领到军饷,士兵们军心浮动,甚至有人提议投靠他人。你能带着这支军队赶来入卫,这份‘本分’,确实难得。”
吴三桂心中一凛,陛下果然对关宁军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连忙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明察!关宁军虽有粮饷之困,但臣已向士兵们承诺,入卫后陛下必定会补发军饷,士兵们感念陛下恩德,愿为大明效死,绝无投靠他人之意!”
“绝无投靠之意?” 祁同伟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 “笃笃” 的声响,如同敲在吴三桂的心上,“那朕倒要问问你,你在山海关私纳的那位满洲小妾,名叫娜仁的,是怎么回事?”
“轰 ——”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吴三桂头晕目眩。他万万没想到,这件隐秘之事,竟然也被陛下知晓了!他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磕巴着说不出完整的话:“陛下…… 臣…… 臣……”
“你不必解释。” 祁同伟打断他,语气冰冷,“你对外说,留着她是为了学满语、探听满清动向,是吗?”
“是…… 是!” 吴三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臣确实是为了学习满语,以便日后与满清交涉时,能掌握主动权,绝无其他心思!”
“学习满语?” 祁同伟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朕听说,那女子不仅教你满语,还日夜陪伴在你左右,形同姬妾。吴三桂,你是真的为了大明,还是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殿内一片死寂,倪元璐、骆养性等人大气都不敢喘,只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吴三桂。
“臣…… 臣冤枉!” 吴三桂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明绝无二心!纳那女子为妾,确实是为了学满语,若陛下不信,臣愿将她送往京城,交由陛下处置!”
“不必了。” 祁同伟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朕要的不是处置一个女人,是你的忠心。你若真有忠心,便该知道,乱世之中,任何投机取巧、左右逢源的心思,都只会让你万劫不复。”
吴三桂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知道,陛下这是在敲打他,点破他的投机心理。今日若不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他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 吴三桂再次跪倒,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臣若有半分异心,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性命担保?” 祁同伟淡淡道,“朕要的不是你的誓言,是你的行动。关宁军军饷拖欠之事,朕可以解决,但不是无条件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已下令,从内帑中拨出八十万两白银,作为关宁军的补发军饷,分三次发放 —— 你率大军抵达河间后发三成,肃清匪患后发三成,打通粮道后发四成。至于你的平西伯爵位,暂保不变,若后续立功,再议晋封之事。”
八十万两?分三次发放?
吴三桂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这已是陛下的宽宏大量。他不敢再讨价还价,连忙叩首道:“臣谢陛下隆恩!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不负所托?”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殿中的舆图前,手指落在河间府的位置,“朕要你率关宁军驻守河间府。河间府距北京三百里,是京畿屏障,更是南北粮道的枢纽。朕要你在那里肃清河北境内的匪患,确保粮道畅通。”
吴三桂心中一动,河间府的战略地位他自然清楚,但他还有一丝顾虑,说道:“陛下,关宁军虽有八千精锐,但多为骑兵,擅长野战,不擅长守城和清剿匪患。且河间府境内匪患猖獗,仅凭关宁军,恐难在短期内肃清。”
“朕自有安排。” 祁同伟说道,“朕会从京营中调拨两万精锐,归你节制,协助你清剿匪患。另外,唐通正在山西与李自成的先头部队周旋,兵力不足,你可派一员得力副将,率两千关宁铁骑前往协助,专打流寇粮道。”
说罢,祁同伟抬手示意王承恩,王承恩连忙从殿侧取出两册泛黄的线装小册子,双手奉上,封面用隶书题着《游击扼要》四字,边角还画着简单的图示。
“这是朕亲编的游击战法手册,你与杨坤各持一册。” 祁同伟指着小册子,“唐通在山西打的是游击战,你派杨坤去,不可蛮干。手册里写得明白:核心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分兵要按‘十人为队’,每队设探哨二人、火攻手三人、刀盾手三人、接应二人,专挑流寇粮道、辅兵下手,不与精锐硬拼。”
吴三桂双手接过小册子,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只见首页便画着粮道偷袭的示意图,标注着 “夜袭时机”“火攻点位”“撤退路线”,后面几页还写着 “扰敌三策”—— 烧草料、断水源、放疑兵,甚至详细列明了 “火罐制作法”“暗号联络表”,通俗易懂,一看便知如何操作。
“陛下…… 此册真是及时雨!” 吴三桂心中大喜,连忙叩首,“臣定让杨坤熟记册中战法,协助唐通将军拖住李自成!”
“好。” 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杨坤此人,朕略有耳闻,是员猛将,派他去,朕放心。你让他务必照手册行事,游击战不求杀敌多,只求拖得久,为你在河间布防争取至少两个月时间。”
“臣一定转告杨坤将军!” 吴三桂沉声应道,手指已不自觉地翻到 “夜袭粮道” 那一页,心中已对后续战法有了大致盘算。
“还有,” 祁同伟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山海关的防务,你暂且交由副将吴国贵负责,让他严守关隘,不得让满清铁骑越雷池一步。朕会调天津水师北上协防,你无需分心。”
吴三桂心中彻底安定下来。陛下不仅给了任务、拨了援军,还送了如此实用的战法手册,既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又通过分兵、分批发饷的方式牵制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心。
“臣遵旨!” 吴三桂再次叩首,“臣三日后便率大军前往河间,定在两月之内,肃清河北匪患,打通粮道!”
“很好。” 祁同伟摆了摆手,“退下吧。回去后即刻安排杨坤出发,大军入城后休整一日,领取第一批军饷和军械,不可延误。手册中的纪规三条务必传达到每一名士兵 —— 不扰百姓、不贪战功、互通情报,违令者,军法处置!”
“臣告退!” 吴三桂躬身行礼,双手紧紧攥着《游击扼要》手册,转身退出武英殿。
走出武英殿,阳光刺眼,吴三桂却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陛下的敲打,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而这本战法手册,又让他看到了破局的希望。他心中清楚,陛下虽然没有严惩他,但对他的信任是有限的,他若想在这乱世中保全自身和家人,唯有真心实意地为大明效力。
回到正阳门外,杨坤等人连忙围了上来,急切地询问情况。
“总兵,陛下怎么说?军饷的事……”
吴三桂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册《游击扼要》递给杨坤:“陛下已下旨,补发八十万两军饷,分三次发放。三日后,咱们便率大军前往河间,与京营精锐汇合,肃清匪患。另外,陛下命你率两千精锐前往山西,协助唐通将军牵制李自成,这本手册是陛下亲编的游击战法,你务必日夜研读,照此行事,不可蛮干!”
杨坤接过手册,快速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这册子里写得太详细了!总兵放心,末将定按手册战法,专打流寇粮道,为您在河间布防争取时间!”
“嗯。” 吴三桂点点头,神色严肃,“你此去山西,务必记住手册中的‘扰敌三策’和纪规三条,重点是破坏他们的粮道,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另外,务必小心谨慎,保全自身,我在河间等你凯旋。”
“总兵放心!” 杨坤重重地点头,“末将定不辱使命!”
当日下午,杨坤便率领两千关宁铁骑,带着第一批军饷中的十万两白银和那册《游击扼要》,急匆匆地向山西方向进发。临行前,吴三桂亲自送行,反复叮嘱他务必遵守手册战法,听从唐通调遣,每五日用暗号传回一次战况。
杨坤离开后,吴三桂率领剩余的六千关宁铁骑入城休整。京营的士兵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营房和粮草,户部的官员也送来第一批军饷 —— 二十万两白银。看着士兵们领到军饷后兴奋的模样,吴三桂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营房内,吴三桂独自坐在桌前,细细翻阅着《游击扼要》。手册中 “不与精锐硬拼”“以拖为胜” 的理念,让他暗自心惊:陛下竟将 “败战之法” 练到极致,这正是乱世求生的关键。他提笔写下一封信,派人快马送往山海关,让吴国贵严守关隘,同时将满洲小妾娜仁送往京城,交由陛下处置。他知道,唯有彻底斩断自己的后路,才能让陛下真正信任他。
与此同时,武英殿内。
骆养性走到祁同伟身边,低声道:“陛下,吴三桂已按您的吩咐,派杨坤率两千人前往山西协助唐通。杨坤出发时,一直攥着那本《游击扼要》,看来是真听进去了。”
“哦?”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这手册和敲打双管齐下,效果不错。吴三桂此人,野心勃勃,但也懂得审时度势,只要用好了,是枚好棋子。”
“陛下,” 倪元璐疑惑地问道,“您为何不直接严惩他私纳满洲女子之事,反而还要赐他战法手册,重用他?”
“严惩他?” 祁同伟摇摇头,“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是大明为数不多的精锐,杀了他,只会让关宁军溃散,得不偿失。朕敲打他,是让他知道敬畏;赐他手册,是让他有能力办事。乱世之中,有用的棋子,远比听话的废物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旨下去,让锦衣卫密切监视杨坤的行军路线,确保他能顺利与唐通汇合。另外,密切关注吴三桂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山海关、京城亲友的联系,若有任何异常,立即禀报。”
“臣遵旨!” 骆养性躬身应诺。
祁同伟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河间府和山西的位置上。吴三桂这颗棋子,他已经落下;杨坤带着《游击扼要》驰援山西,游击战的威力即将显现。接下来,就看这些棋子能否发挥作用,为他争取足够的时间,完成整军、筹粮、布局的大业。
他喃喃自语:“吴三桂,杨坤,唐通…… 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这盘棋,朕需要你们每一个人,来赢下这胜天半子的机会。”
窗外,日头渐高,阳光洒满紫禁城,映照在祁同伟坚毅的脸上。一场关乎大明存亡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而吴三桂的河间之行、杨坤的山西驰援,将成为这场博弈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三日后,吴三桂率领六千关宁铁骑和两万京营精锐,浩浩荡荡地离开北京,向河间府进发。队伍绵延数十里,旗帜飘扬,气势恢宏。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不少百姓拿出家中仅有的粮食和水,送给将士们。吴三桂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心中深受触动。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守住河间,保护这些百姓免受流寇和异族的侵害。
队伍行至半路,一名锦衣卫缇骑快马赶来,递给吴三桂一封密信。
吴三桂拆开密信,上面是祁同伟的亲笔手谕:“吴三桂知悉,李自成已率大军东征,不日将入山西。唐通的游击军虽奋力牵制,但恐难久持。望你速速率军抵达河间,加紧布防,肃清匪患,打通粮道。切记,河间安危,关乎京畿存亡,若有差池,军法处置!”
吴三桂看完密信,脸色凝重。李自成的大军终于来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李自成大军进入河北之前,抵达河间府,完成布防。
战马嘶鸣,蹄声急促。吴三桂率领大军,向着河间府疾驰而去。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而他,将站在这场恶战的最前线,为大明的存续,殊死一搏。
与此同时,山西境内,唐通正率领三千游击军与李自成的先头部队周旋。连日的游击战让他们疲惫不堪,粮草也日渐匮乏。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 —— 杨坤率领的两千关宁铁骑,终于赶到了。
“唐将军!我来助你!” 杨坤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率领关宁铁骑冲入敌阵。
唐通看着援军,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杨坤翻身下马,快步递上那册《游击扼要》:“唐将军,这是陛下亲编的游击战法,咱们按册中计策行事,定能拖住李自成!”
唐通接过手册,快速翻看几页,眼中瞬间亮起:“好!有了这册子,咱们再也不用瞎拼了!弟兄们,随我按手册计策,夜袭粮道!”
一场新的激战,在山西的土地上拉开序幕。而这,仅仅是大明与大顺之间,无数场血战的开始。
远在北京的祁同伟,站在紫禁城的角楼上,望着山西和河间的方向,眼神深邃。他知道,这场博弈的胜负,不仅取决于兵力的强弱,更取决于人心的向背、谋略的高低。而他亲手编写的《游击扼要》,终将成为刺破李自成东征美梦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