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三厘米,停住。
缝隙里透出昏暗的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林深和陆飞僵在原地,盯着那道缝隙。监控室里的屏幕依然亮着,徐雅的音频播放完毕,播放器自动跳回开头,但没有声音——林深在听到门锁响时立刻按了静音。
“反省进程”的显示变成了100%,然后清屏,跳出一行字:
“观察期结束。对象可自由活动。”
门又开了几厘米,足够看到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大约四平米,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一盏低瓦数的壁灯。地上铺着软垫,墙上贴着吸音材料。一个标准的隔离室。
陈启明坐在软垫上,背对门口,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陈总?”陆飞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深走近一些,从门缝往里看。房间里除了陈启明,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明显的监视设备。但墙角有个通风口,正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陈启明。”林深提高音量。
陈启明的肩膀停止了抖动。他慢慢转过头。
林深看到他的脸时,呼吸一滞。
陈启明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诡异。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之前那种崩溃的迹象。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某种狂热状态下的清醒。
“林教授。”陈启明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陈启明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坐了太久,“明白了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明白了……代价。”
他走出小房间,来到监控室。目光扫过那些屏幕,扫过徐雅坐过的椅子,扫过播放着无声音频的控制台。
“我听到你们放录音了。”陈启明说,“那句‘不会’,是周远说的,对吧?”
林深点头。“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陈启明摇头,“但我不意外。周远……他一直是最忠实的执行者。秦教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问对错,不问伦理。”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音频文件。“你们找到存储卡了。那U盘呢?”
“苏雨薇和方薇去档案室取了。”陆飞说,“但她们说门从里面反锁了,吴老没有回应。”
陈启明脸色微变。“吴国栋……那个老狐狸。”
“什么意思?”
“你们真的以为,他只是个‘被蒙蔽的慈善家’?”陈启明冷笑,“八年前,最早提出用保密协议和补偿金掩盖事情的,就是他。他说:‘不能让丑闻影响基金会的声誉,那会影响更多孩子的资助。’”
他停顿了一下。
“他用慈善的名义,买下了二十三份沉默。”
林深的通讯器震动。是苏雨薇发来的文字消息:
“门开了。吴老昏迷,护理员失踪。U盘还在,但兔子不见了。”
兔子不见了。
林深立刻回复:“你们进去,检查吴老的情况。等我们汇合。”
他看向陈启明:“你能走吗?我们需要去档案室。”
“能。”陈启明活动了一下手脚,“那个房间……没那么糟。只是让我看一些东西,想一些事。”
“什么东西?”
“一些我早就忘了的事。”陈启明没有细说,走向门口,“走吧。”
三人离开监控室,快速走向楼梯间。通道里的灯光还在以那种规律的节奏闪烁,但现在林深听出了另一种节奏——与灯光同步的,是极其细微的、从通风管道传来的嗡嗡声,像某种机械运转。
他们上到L2。档案室的门果然敞开着,里面的光线比之前亮了一些,所有展板的灯都打开了,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苏雨薇和方薇站在门口,脸色凝重。白瑾和沈墨也赶回来了,站在她们身后。
“吴老呢?”林深问。
“在里面。”苏雨薇侧身,“他醒了,但状态不对。”
林深走进档案室。吴老先生坐在椅子上,护理员原本的位置空着。老人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关节发白。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吴老?”林深走近。
吴老先生抬起头,林深看到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有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
“兔子……”老人声音嘶哑,“兔子不见了。”
“谁拿走的?”林深问。
“小杨。”吴老先生说,“我的护理员。他等我睡着——我吃了药,有点昏沉——然后他拿走了兔子,离开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护理员。”苏雨薇替老人回答,“我们查看了监控回放——有限制权限的部分还能看。小杨在三天前才以护理员身份上岛,但他的简历是伪造的。”
“他是谁的人?李星河?还是秦远志?”
“都不是。”方薇接口,“我们调取了他留在房间的个人物品。里面有一张旧照片。”
她递给林深一张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都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林深认出了其中一个女孩——徐雅,年轻些,大概十三四岁。另一个女孩年纪相仿,但面容模糊。男孩更小,可能十岁左右。
照片背面有字:“小雅、小晴、小星,2009年暑假。”
小星?
林深猛地抬头:“李星河?”
“年龄对得上。”沈墨说,“李星河今年十九岁,八年前十一岁。2009年他八岁。照片上的男孩看起来七八岁。”
“所以李星河和徐雅、苏晴早就认识?”陆飞震惊。
“不止认识。”苏雨薇的声音在颤抖,“我妹妹的遗物里,有同样背景的照片。但那张照片上只有她和徐雅,李星河被剪掉了。我问过她,她说:‘一个邻居家的弟弟,不重要。’”
不重要?
一个八年后设计复仇游戏的“邻居家弟弟”?
林深感到所有线索都在重新编织。李星河不是偶然被卷入的旁观者,他从一开始就在中心。他和徐雅、苏晴一起长大,目睹了徐雅的死亡,见证了苏晴的调查和死亡,然后……策划了这一切。
“兔子里面有什么?”林深问回关键问题。
“徐雅说她藏了药。”白瑾说,“但可能不止药。兔子是布偶,可以藏东西。U盘?记忆卡?或者其他证据。”
“小杨——或者应该叫他李星河的人——拿走了兔子。”方薇总结,“这意味着李星河需要里面的东西来完成他的游戏。”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音响响了。这次不是李星河的声音,也不是秦远志,而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疲惫:
“各位,我是杨明。或者说,李星河派来的人。”
护理员的声音。
“兔子在我这里。如你们所猜,里面确实有东西:徐雅生前写的最后一封信,还有她藏起来的几片药——不是P-7-Alpha,是另一种药,她自己偷偷换成维生素,才保留了清醒。”
“信的内容,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公开。现在,游戏进入下一阶段。”
“根据第一阶段的数据收集和评估,系统已经完成了对各位的‘沉默指数’排名。现在公布。”
房间中央的屏幕上,显示出九个人的头像,旁边有百分比:
1. 周远:94%
2. 陈启明:87%
3. 吴国栋:82%
4. 白瑾:78%
5. 沈墨:73%
6. 方薇:68%
7. 陆飞:63%
8. 苏雨薇:57%
9. 林深:42%
每个人名字下面还有简短的评估:
周远:“直接言语刺激导致对象死亡”
陈启明:“资金支持与主动掩盖”
吴国栋:“系统化掩盖操作”
白瑾:“医学伦理失守”
沈墨:“设计缺陷与责任回避”
方薇:“法律手段合理化掩盖”
陆飞:“记录删改与被动沉默”
苏雨薇:“共谋沉默但后期忏悔”
林深:“旁观者罪责”
“排名前三位的周远、陈启明、吴国栋,将进入第二阶段的核心审判环节。”杨明继续说,“其余人作为陪审团参与。”
“审判什么?”周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身。周远站在档案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依然穿着白大褂,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镜片后的眼睛深陷。
“审判你们的罪。”杨明回答,“不是法律上的罪,是道德上的罪。沉默的罪,共谋的罪。”
周远走进房间,步伐缓慢但坚定。“秦远志在哪里?让他出来说话。”
“秦教授在观察。”杨明说,“他一直都在观察。但这场审判的主导者不是他,是李星河。”
“那孩子……”周远闭了闭眼睛,“我就知道。从看到他在监控里出现,我就知道。”
“你知道他会报复?”林深问。
“我知道他会追究。”周远纠正,“但我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音响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杨明说:“现在,请周远、陈启明、吴国栋三位,前往镜岛礼堂。审判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其余人请通过监控系统观看。”
“如果我们不去呢?”陈启明问。
“那么审判将基于现有证据单方面进行,结果可能会对你们更不利。”杨明停顿,“而且,别忘了,镜岛已经完全封闭。你们无处可逃。”
说完,音响关闭。
房间里一片死寂。
周远第一个转身,走向门口。“那就去。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
陈启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吴老先生被白瑾和沈墨搀扶起来,老人虚弱但眼神坚决。“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三人离开后,档案室里剩下六人。屏幕自动切换到另一个画面:镜岛礼堂的内部。
礼堂在L3,通常用于大型会议。现在,里面的座位被重新布置——中央是一个孤立的站台,周围是环形座位,但只有最前排的几个座位有人。
那些人……
林深眯起眼睛。“是其他沉默者。”
画面放大。环形座位上坐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三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他们穿着普通,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麻木,有的愤怒。
“当年天台上的其他见证者。”苏雨薇认出了其中几个,“那个穿灰色外套的是保安队长,那个戴眼镜的女的是行政秘书,那个……”
她停住了,指向角落里的一个人:“那个记者。他老了,但我认得。”
记者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二十三人中,除了已经死去的徐雅、可能死去的秦远志(如果他是假死)、在场的九人,剩下的十三人,大部分都在这里。
“李星河把他们也找来了。”方薇低声说,“他要一场完整的审判。”
礼堂的灯光集中在中央站台上。站台升起三个位置,分别标注:“被告席1”、“被告席2”、“被告席3”。
周远、陈启明、吴国栋被引导入座。
他们坐下后,束缚带自动扣住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不是手铐,是柔软的束带,但明显无法挣脱。
然后,礼堂的主灯全部熄灭,只剩三束聚光灯打在被告席上。
一个身影从后台走出,走到礼堂前方的法官席。
是李星河。
少年换了一身黑色的正装,头发梳理整齐,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下更显冷峻。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法官席后,坐下。
“审判开始。”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也传到档案室的屏幕前,“我是李星河,本次审判的主持者。我不是法官,不是检察官,只是一个寻求真相的人。”
他翻开文件。
“八年前,2017年9月11日下午3点17分,十五岁的徐雅从研究所天台坠落身亡。官方结论是意外,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意外。”
“今天,我们要审判的不是那起死亡本身——那已经无法挽回。我们要审判的是导致那场死亡的环境、系统、以及每个人的选择。”
他看向被告席。
“第一位被告:周远。身份:普罗米修斯计划研究员。指控:在徐雅站在天台边缘时,说出‘不会’二字,直接刺激对象实施极端行为。”
周远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灯光。“我承认我说了那句话。但我是被指示的。”
“谁的指示?”
“秦远志教授。”周远说,“他在测试开始前对我说:‘如果她问会不会被记住,你回答不会。我要测试绝望状态下的行为模式。’”
“你同意了?”
“我……”周远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同意了。因为那是工作,那是实验的一部分。”
“即使你知道那可能促使她跳下去?”
周远沉默了很久。“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想的是数据,是实验流程,是秦教授的指示。我想的是……我的职业发展。”
赤裸的坦白,比辩解更令人心寒。
李星河记录了什么,然后转向陈启明。
“第二位被告:陈启明。身份:计划主要投资者。指控:提供资金支持并附加保密条款,主动参与事后掩盖。”
陈启明已经平静下来。“我承认。我投资是为了回报,保密条款是为了保护投资。事后,我接受了秦教授的提议,用经济补偿换取沉默。”
“你知道徐雅的真正死因吗?”
“当时不知道细节,但知道不是简单的意外。”陈启明说,“我知道有药物,知道有心理压力,知道那天有很多人在场但没人阻止。但我选择了……不知道得更清楚。”
“为什么?”
“因为清楚意味着责任。”陈启明苦笑,“而责任意味着代价。可能是金钱代价,可能是名誉代价,可能是法律代价。我付不起。”
最后是吴老先生。
“第三位被告:吴国栋。身份:慈善基金会主席。指控:系统化组织掩盖行动,利用慈善网络压制调查。”
吴老先生咳嗽了几声,才开口:“我……我当时认为,那是一个意外,但处理不当可能影响整个慈善事业。如果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丑闻曝光,公众会对所有青少年资助项目失去信心,成千上万的孩子可能失去机会。”
“所以用徐雅一条命,换成千上万的机会?”李星河问。
“不是这么算的……”老人虚弱地说。
“那怎么算?”李星河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徐雅的生命价值多少?在你慈善事业的算盘上,她占多少权重?”
吴老先生无法回答。
李星河合上文件,看向环形座位上的其他见证者。
“你们,作为目击者,今天有权利发言。你们可以为自己当年的沉默辩护,也可以指证其他人。”
没有人说话。
礼堂里只有呼吸声。
然后,那个记者举起了手。
“请说。”李星河示意。
记者站起来,声音沙哑:“我……我当时拍到了照片。但我交出去了,换了一篇正面报道。八年来,我写过很多关于科技伦理的文章,批评过很多项目。但每次写到普罗米修斯计划,我都避开,都用官方通稿。”
他停顿。
“我儿子今年十五岁,和徐雅死时一样大。每次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那个女孩。想起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你们会记住我吗?’”
记者的声音哽咽。
“我记住她了。每一天都记住。但我没有说出来,没有写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会暴露我的沉默。就会让我从‘正义的记者’变成‘共谋的懦夫’。”
他坐下,双手捂脸。
一个保安站起来:“我只是执行命令。秦教授说那是实验,我们就维持秩序。”
行政秘书:“我整理文件时看到了异常,但我没有上报。我怕丢掉工作。”
研究员:“我质疑过药物剂量,但秦教授说我不懂统计学,我就闭嘴了。”
一个接一个,二十三人的沉默网络被重新展开。每个人都在系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的选择加起来,导致了一个女孩的死亡。
这不是一个人犯罪,是一个系统犯罪。
而系统由人组成。
李星河听完所有人的陈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第一阶段审判结束。现在进入第二阶段:量刑。”
他按下按钮,被告席后方的大屏幕亮起,显示三个选项:
A. 公开忏悔:在媒体面前完整陈述事件,接受社会审判。
B. 实质赎罪:捐出全部相关资产,建立徐雅纪念基金会,终身服务青少年心理健康事业。
C. 法律程序:将所有证据提交司法机关,接受法律审判。
“你们每人可以选择一项。”李星河说,“也可以由陪审团——也就是在座的其他人——为你们选择。”
周远、陈启明、吴国栋互相看了看。
“我选C。”周远第一个说,“法律审判。该坐牢就坐牢。”
“我选B。”陈启明说,“钱我可以捐,服务……我可以学。”
吴老先生犹豫了很久。“我……我选A和B。公开忏悔,然后捐出资产。”
李星河点头,看向环形座位上的其他见证者。“现在,请陪审团投票。你们认为,他们的选择,是否足够赎罪?”
投票通过电子设备进行。结果实时显示:
周远(选C):通过率 23%
陈启明(选B):通过率 41%
吴国栋(选A+B):通过率 58%
全部低于60%的通过门槛。
“陪审团认为不够。”李星河宣布,“所以,现在由系统根据完整数据,给出最终量刑。”
大屏幕刷新,显示出系统分析结果:
周远:强制心理干预+社会服务令+限制从业
陈启明:资产冻结与监管使用+公开忏悔+社会服务
吴国栋:基金会重组与监管+公开忏悔+退出公益领域
比他们自己选的更严厉,但也不是毁灭性的惩罚。
“这些判决将在离开镜岛后执行。”李星河说,“系统会监督。如果违反,所有证据将自动公开。”
他顿了顿。
“第一场审判结束。但游戏还没有结束。徐雅的死只是开始,还有苏晴的死,周正警官的死,以及秦远志教授的假死之谜。”
“接下来,游戏将进入第二阶段。这次,审判者将不再是系统,而是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向摄像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档案室里的林深等人。
“下一阶段将在明天早上8点开始。主题是:真相与谎言。”
“现在,各位可以回房休息。今晚,镜岛会有风暴,建议不要外出。”
李星河起身,离开法官席。
礼堂的灯光逐渐亮起,束缚带自动解开。周远、陈启明、吴国栋站起来,表情复杂。
其他见证者陆续离场。
屏幕切换回档案室的实时画面。
房间里,六个人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风暴的第一阵强风开始敲打建筑,发出呜呜的响声。
而林深的口袋里,那个属于周正的黑色U盘,突然开始发烫。
他拿出来,发现指示灯在闪烁。
插上电脑,U盘自动打开,显示一个新文件:
“周正最后留言·解密完成”
文件创建时间:三年前,周正死亡当天。
林深呼吸,点击播放。
周正的声音响起,疲惫但坚定:
“林深,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出事了。听着,普罗米修斯计划不只是青少年培养项目,那是秦远志的人性实验场。徐雅不是第一个死者,也不是最后一个。名单上有十三个名字,都是‘意外’死亡或失踪的青少年。”
“他们的共同点:都参加过秦远志的项目,都在死前表现出‘不稳定’,都被诊断为心理问题。”
“秦远志在测试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在镜岛有更大的实验场。他在那里复制普罗米修斯计划,但规模更大,控制更严密。”
“我必须去镜岛。李星河——那个男孩,徐雅的朋友——联系了我。他说他有证据,能扳倒秦远志。我们约在咖啡馆见面,他给了我一些东西。”
“但我怀疑……我怀疑李星河的目的不单纯。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正义,是更冷的东西。”
“如果我回不来,去镜岛。找到真相。但小心李星河。他不是盟友,他是……另一种危险。”
录音结束。
文件最后附了一张照片:李星河和周正在咖啡馆的合影。李星河那时大概十五六岁,脸上没有笑容,眼神直视镜头,冰冷得不像个孩子。
照片下面有一行周正的手写字:
“他知道一切。但他想要什么?”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雷声滚滚而来。
而镜岛深处,守护者系统的核心处理器上,一行新的代码开始运行:
“第二阶段协议激活。倒计时:11:59:59”
“新审判者身份生成中……”
“游戏升级。”
林深关掉电脑,看向窗外被风暴笼罩的岛屿。
明天早上8点。
新一轮游戏。
而这一次,审判者将在他们中间产生。
他口袋里,那枚黑色棋子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底部的数字从“7”变成了“9”。
九号。
李星河的编号。
还是其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