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你给我滚出来!”
林曼曼的叫嚷声像一把破锣,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她身后跟着七八个看热闹的军嫂,为首的,是一个叫王秀娟的女人,此刻正哭丧着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王姐,你别急,大家都在这儿呢,肯定给你评评理!有的人啊,就是手脚不干净,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今天非得让她把东西吐出来不可!”林曼曼一边安抚着王秀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瞥着姜晚家的房门。
她早就打听好了,陆正一大早就开车出去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姜晚肯定一个人在家。
她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把姜晚的名声彻底搞臭!让她在整个家属大院都抬不起头来!
“砰砰砰!”
林曼曼见屋里没动静,直接上前用力拍门,那架势,像是要破门而入。
“开门!做贼心虚不敢开门了吗?我告诉你姜晚,今天你要是不给王姐一个交代,我们就去告诉张政委,让部队领导来处理你这种作风有问题的人!”
屋里,陆正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什么身份?堂堂侦察营营长,正在屋里和“重要线人”谈论着关乎人命的大案,外面却像个菜市场一样吵吵嚷嚷,指名道姓地骂人是小偷、狐狸精。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刚要起身去开门,却被姜晚伸手拦住了。
“陆营长,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姜晚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外面那个被辱骂的人不是她一样,“你在这里,反而不方便。”
陆正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现在出现在姜晚的家里,本就敏感。如果再被这群长舌妇看到,天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到时候不仅会给姜晚带来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对案件的调查。
“可是……”陆正有些迟疑。
“放心,几只苍蝇而已,我能处理。”姜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她指了指里屋,“你先进去回避一下。等我处理完了,我们再谈案子的事。”
陆正看着姜晚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里屋。
姜晚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林曼曼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哟,舍得开门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林曼曼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身后的王秀娟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姜晚的鼻子就哭诉起来:“姜晚,我们家老李常年驻守在外面,就我一个人拉扯孩子,我容易吗我?我就攒了点布票,扯了块好布料,准备给孩子做件新衣裳,就放在窗台上晾晾,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啊!”
她这么一哭,周围的军嫂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哎哟,王秀娟也太可怜了。”
“是啊,那块‘的确良’布料可不便宜呢,得要不少布票呢。”
“这个姜晚,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还干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曼曼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势:“王姐,你别哭。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姜晚,只要你现在把布料拿出来,给王姐道个歉,这事咱们就私了了。不然,闹到部队去,丢脸的可是你男人!”
她故意把“你男人”三个字咬得很重,就是在提醒姜晚,这事会影响到她丈夫的前途。
姜晚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这群人。
她看到了林曼曼眼中的得意,看到了王秀娟看似悲痛实则心虚的躲闪,也看到了周围那些军嫂们或同情、或鄙夷、或纯粹看热闹的眼神。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被林曼曼带着人堵在门口,百口莫辩。最后事情闹大,虽然没有证据,但“小偷”的名声还是传了出去,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王嫂子。”姜晚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说你丢了布料,有什么证据,是我拿的?”
王秀娟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喊道:“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这层楼就住了我们两户,我那布料就晾在窗台上,离你家窗户最近!不是你,难道它自己长腿跑了?”
“就是!”林曼曼立刻帮腔,“我们都看见了,早上就你一个人在家!肯定是你趁着我们都去上班了,偷偷拿的!”
“看见了?”姜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曼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你看见了,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在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王嫂子的布料?”
“我……”林曼曼被噎了一下,她当然没看见,布料是她自己趁着姜晚不在家,偷偷从王秀娟家窗台拿走,然后又偷偷塞进姜晚屋里的。
她眼珠一转,立刻狡辩道:“我虽然没亲眼看见你拿,但是,肯定就在你屋里!不信,让我们进去搜!要是搜不到,我们立刻给你道歉!要是搜到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搜!”
“搜一搜就知道了!”
身后的几个军嫂也跟着起哄。她们就是来看热闹的,自然不嫌事大。
这正是林曼曼想要的。
只要进了屋,找到她事先藏好的布料,人赃并获,姜晚就彻底完了!
“搜我的屋子?”姜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凭什么?就凭你们红口白牙一说,就要来抄我的家?林曼曼,你当自己是谁?是公安还是部队的纠察?”
姜晚的气势很足,几句话就把林曼曼问得哑口无言。
王秀娟急了,要是搜不成,她的布料可就白白牺牲了。她扑上来,就想往屋里闯:“我不管!我的布料肯定就在你屋里!你今天必须让我进去找!”
姜晚侧身一躲,避开了她。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林曼曼眼看就要计划落空,心里又急又恨。她咬了咬牙,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转头对着周围的邻居们大声说道:“大家看到了吧!她就是心虚!她要是不心虚,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搜?她屋里肯定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这话意有所指,故意把“偷东西”往“藏男人”这种更恶劣的方向上引。
果然,周围的军嫂们看姜晚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姜晚,突然笑了。
她这一笑,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啊。”姜晚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既然你们非要搜,那我就让你们搜。”
林曼曼一喜,以为她撑不住要妥协了。
然而,姜晚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姜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刺向林曼曼,“我们老家有个说法,偷东西的人,手上会沾上洗不掉的晦气。这种晦气,旁人看不见,但偷东西的人自己心里清楚,总会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手,想把它擦掉。”
她说完,目光在林曼曼和王秀娟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今天,谁要是贼喊捉贼,把东西藏在我家来陷害我,那么这块布料上的晦气,就会永远留在她的手上,变成一个洗不掉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