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06:06:24

凌晨四点半的灵能拓扑研究所,地下一层分析室还亮着灯。

林简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看着悬浮在空中的三维扫描图像——正是那半块淡绿色玉佩。高精度扫描仪已经运行了两个小时,将玉佩的每一个断面、每一丝纹路都转化为数据流,在投影中缓慢旋转,旁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分析参数。

“材质确认是‘凝时玉’,一种只在时空紊乱区域自然形成的矿物,理论上可以承载时间属性的能量。”陈诺敲击着控制台,调出一份文献摘要投影在旁边,“古籍记载,万象楼鼎盛时期曾收藏过几件凝时玉雕件,但都在百年前那场动乱中遗失。这半块……无论年代还是能量残留特征,都吻合。”

林简盯着玉佩断裂的截面。扫描图像上,那里显示出一层极其细微的金色能量膜,像是某种保护性封层,让玉佩在时空裂隙中保存了百年而未彻底崩解。

“能量残留分析呢?”他问。

“复杂。”陈诺推了推眼镜,调出另一组数据,“表层是微弱的时间属性——应该是长期处于时空裂隙环境自然沾染的。但核心层……阿飞的初步判断没错,有极其稀薄的‘命运’属性痕迹,而且不是自然残留,是主动灌注。”

“主动灌注?”

“嗯。就像有人故意把自己的命运之力注入了这块玉佩,作为一种……标记,或者说锚点。”陈诺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种手法,记载中只有高阶‘命运’能力者能做到。而且从能量衰减模型反推,灌注时间恰好在一百零九年至一百一十一年前,误差不超过三个月。”

一百零九年前。林简心头微沉。那个时间点,正是旧时代超凡组织“万象楼”覆灭、新时代秩序尚未建立的混乱年代。很多历史记录在那段时间断层,灵研所档案库里关于百年前的资料,大多语焉不详,像是被人为涂抹过。

“还有这个。”陈诺放大玉佩表面的一处云纹雕刻细节。在投影中,那些纹路不仅仅是装饰,而是由无数微小符文衔接而成的阵列,“这是一种已经失传的防护符文阵列,功能是‘绑定灵魂印记并抵御时空侵蚀’。从阵列完整度判断,玉佩断裂时,这部分功能还在运作。也就是说——”

“玉佩的主人,在临死前,可能通过它留下了什么。”林简接上话。

分析室的门滑开,苏小雨端着两杯热咖啡进来,递给林简和陈诺。“所长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她对林简说,“还有,归一会的代表到了,在接待室。所长说如果你这边初步分析完成,也过去见一下。”

“归一会?”林简皱眉。这个新兴组织他听说过,近十年才活跃起来,主要研究时空理论和哲学,偶尔会与灵研所有学术交流,但很少直接介入实务。

“说是对这次裂隙事件很感兴趣,希望能共享数据。”苏小雨耸肩,“所长的意思好像是……他们主动提出可以帮忙破译玉佩上的符文。”

林简看了眼投影中的玉佩。凝时玉、命运属性、百年断层、归一会突然介入——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他还是点点头:“知道了。陈诺,继续深度扫描,尤其注意符文阵列有没有隐藏信息层。”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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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办公室在研究所地上三层,落地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苏见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穿着研究所的白色制服,肩章上是三道金色螺旋线——三级“光”能力者的标识。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正是林简凌晨提交的初步事件记录。

“坐。”苏见雪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简坐下,等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苏见雪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放下报告,抬眼看向林简。

“幻象里那个用‘湮灭’能力的少年,你有什么看法?”苏见雪问得直接。

“很年轻,但实力很强。”林简谨慎回答,“从能量表现形式看,至少是高阶,可能二级甚至一级。百年前那个年纪就有这种实力,天赋恐怕……”

“恐怕是怪物。”苏见雪接话,语气平静,“你知道百年前那个时代,最后一位记录在案的一级‘湮灭’能力者是谁吗?”

林简摇头。百年前的历史断层太严重,高阶能力者的具体信息大多遗失。

“晏庭辰。”苏见雪吐出三个字,“万象楼末代楼主,十六岁晋入三级,十九岁二级,二十三岁一级。记录中,他是双能力者,‘湮灭’之外,还掌握‘言灵’。”

言灵。又一个传说能力。

林简感到后颈有些发麻。幻象中的少年如果真是晏庭辰,那倒下的少女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晏晨希,晏庭辰的双生妹妹,记载中同样天赋异禀,能力未知,但万象楼覆灭后就再无踪迹。

“玉佩的主人是晏晨希?”他问。

“可能性很高。”苏见雪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推到林简面前。纸张边缘焦黑,像是从火场中抢救出来的残件,上面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部分内容:

“……楼主力战不退,晨希小姐为护兄长,独闯天命殿……殿内传来巨响,金光与银光炸裂……待楼主力竭突围,只见小姐倒于殿门,气息已绝。楼主抱尸长啸,周身黑光冲天,追兵尽灭,然万象楼已焚毁大半……”

后面的文字被烧毁了。

林简盯着那几行字。“独闯天命殿”——幻象中,少女确实是冲进了一座殿宇。“金光与银光炸裂”——那应该就是致命攻击的能量特征。

“记载中,杀死晏晨希的是谁?”他问。

苏见雪摇头:“不知道。那份档案残缺,关键部分都被烧了。万象楼覆灭后,关于那场战斗的记录大多被销毁,活下来的人要么三缄其口,要么很快‘意外’死亡。我们现在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林简,这次裂隙事件,可能触及了某些被刻意掩埋的东西。玉佩、幻象、命运属性残留——这些都指向百年前那场事件的真相。而真相往往伴随着危险。”

“您担心有人不希望我们知道真相?”林简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只是提醒你谨慎。”苏见雪重新靠回椅背,“归一会的人等在接待室,他们的代表叫沈晏,是归一会的创立者之一。这个人……背景很干净,干净得有些不自然。但他确实在时空理论方面有独到见解,而且主动提出帮忙。你去见见他,保持警惕,但也别失礼。”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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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在二楼,朝向研究所内部庭院,落地玻璃外是精心打理的日式枯山水景观。林简推门进去时,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玻璃前看庭院里的石灯笼。

听见开门声,男人转过身来。

第一印象是“温和”。四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浅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头发梳理得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的气质,像大学里教古典文学的教授,儒雅,从容,没有半点攻击性。

“林队长?幸会。”男人走上前,主动伸手,“我是沈晏,归一会的发起人之一。这么早打扰,实在抱歉。”

林简和他握了握手。触感干燥温暖,力度适中,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沈先生客气了。听说您对这次裂隙事件感兴趣?”

“与其说感兴趣,不如说是担忧。”沈晏示意林简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两个白瓷杯里汤色清亮,热气袅袅。“归一会的研究方向之一,就是时空稳定性与历史断层的关联。最近半年,全球范围内的裂隙事件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七,其中超过六成呈现‘历史记忆投射’特征——就像你们这次遇到的。”

林简端起茶杯,没有喝。“沈先生认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时间壁垒在变薄。”沈晏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过去的事物,尤其是那些承载强烈情感或执念的记忆碎片,正在渗透到现在。这不是自然现象,林队长。时空结构本身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除非……有什么东西持续不断地在时间上施加压力,制造裂痕。”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沈晏摇头,但眼神变得深邃,“但所有异常的裂隙,时间锚点都指向同一个历史时期——百年前,万象楼覆灭前后那几年。就像那段历史里埋着一颗钉子,现在,钉子开始松动了。”

林简沉默了片刻。“所以您想看看玉佩?”

“如果可以的话。”沈晏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凝时玉本身具有记录时间信息的能力,再加上命运属性的灌注,它可能储存着比幻象更完整的记忆碎片。归一会有一套自研的‘时空共鸣解码’技术,或许能提取出更多信息。”

“技术原理是?”

“通过模拟与目标物相同时空频率的能量场,诱发其内部信息共振,再以精神感知捕捉共振波形,转化为可解读的数据。”沈晏解释得很详细,没有任何遮掩,“这项技术对操作者的精神稳定性和时空感知天赋要求很高,目前会里只有我能做。如果林队长不放心,可以在研究所内进行,全程由你们监控。”

话说得很坦诚。林简看着沈晏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清澈平静,没有任何闪烁或回避。但越是这样,林简心里的违和感就越重。

太配合了。太主动了。就像一个早就准备好剧本的演员,等着对手接台词。

“我需要请示所长。”林简最终说。

“当然。”沈晏微笑,“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林队长——你在幻象里看到的那个少女,倒下的时候,周围有什么异常的能量特征吗?”

林简心头一凛。报告里他没写这么细。

“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猜测。”沈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根据残缺史料,晏晨希死亡时,现场出现了罕见的‘双色能量爆裂’——金色与银白色交织。那是两种传说能力碰撞的特征:金色的‘命运’,银白色的‘时间’。如果晏晨希同时拥有这两种能力,那她的死,恐怕不是简单的战斗牺牲,而更像……”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仪式。”

林简握紧了茶杯。茶水表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什么仪式?”

“不知道。那段历史被抹得太干净了。”沈晏靠回沙发背,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传说能力者的死亡,尤其是非正常死亡,往往会引发连锁反应。晏晨希如果真是‘命运’与‘时间’的双能力者,她死的那一刻,可能对时空结构造成了某种……永久性的创伤。现在的裂隙频发,也许就是创伤的后遗症。”

办公室门被敲响,苏小雨探头进来:“林队,分析室那边有发现。”

林简起身:“沈先生稍坐,我稍后给您答复。”

“请便。”

离开接待室时,林简回头看了一眼。沈晏又站到了玻璃窗前,背对着门,看着庭院里的枯山水。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安静得有些孤独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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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室里,陈诺指着新生成的图像,兴奋中带着紧张。

“玉佩内部有隐藏信息层!就像沈晏说的,是时空频率编码的记忆碎片!”他调出一段波形图,屏幕上的曲线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我用研究所的标准解码器试了,无法解析,频率模式完全陌生。但阿飞用精神感知直接读取波形时,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场景锚点’!”

“什么场景?”

陈诺看向阿飞。年轻的精神能力者脸色比凌晨时更苍白了,额角渗出虚汗,显然刚才的尝试消耗不小。

“是一个地方……”阿飞声音沙哑,“一座很高、很古老的楼阁,建在山顶上,周围云雾缭绕。楼阁正门的匾额……我看不清全部,但第一个字是‘天’。”

天命殿。林简立刻想到档案残件上的记载。

“还有什么?”

“还有……情绪。”阿飞闭上眼睛,像是努力回忆,“很强烈的情绪。悲伤、不甘,还有……眷恋。像是一个人临死前,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未完成的念想,都封进了这块玉里。”

“能还原具体画面吗?”

“我试试……”阿飞重新将手按在连接玉佩的感应板上,精神能量缓缓注入。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波动,杂乱的曲线逐渐规整,形成一组有规律的结构。

陈诺迅速操作解码程序,将波形转化为视觉信号。

投影台上,新的三维影像开始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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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座燃烧的楼阁,但视角变了。

这一次,林简“站”在殿内。

大殿很空旷,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星图,地面铺着黑色石板,石板上以银线镶嵌出巨大的太极图。此刻,太极图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晏晨希。月白色的衣裙上已经染了血,但她的站姿依然笔直,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月光般清冷,所过之处,连火焰都为之凝滞。

另一个是高大人影,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看不清面容。他抬着手,掌心前方是一个旋转的空间漩涡,漩涡边缘闪烁着危险的黑色裂纹。

没有声音,但画面传达出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晏晨希抬头看着金色人影,嘴唇在动。口型清晰了一些,林简屏住呼吸,努力辨认:

“你……骗了……哥哥……”

金色人影没有回应,只是掌心的漩涡猛然扩张!

晏晨希没有退。她松开手印,双手张开,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两道光梭。与此同时,她胸口处——正是玉佩所在的位置——爆发出强烈的淡绿色光芒!

那不是攻击的光。那光芒温柔得像初春的湖水,形成一个护罩,将她笼罩其中。护罩表面流转着与玉佩上完全一致的云纹符文。

空间漩涡撞上护罩。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巨力碾压的碎裂声。护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金色人影似乎有些意外,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晏晨希做出了一个让林简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主动撤掉了护罩。

淡绿色的光芒熄灭的瞬间,她将双手的光梭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

不,不是自杀。光梭刺入的位置,正是玉佩所在。淡绿色的玉佩从衣襟下浮现,表面炸开无数金色与银白色的细密光丝,那些光丝如有生命般,一半缠向金色人影,一半向殿外冲去!

画面在这一刻剧烈抖动、破碎。

最后定格的影像,是晏晨希向后倒下的身影,以及她最后望向殿外方向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遗憾、歉意、温柔,还有一丝……计划得逞的决绝。

玉佩从她身上脱落,在落地前碎裂成两半。一半被金色人影抓住,另一半被银白色光丝裹挟着,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投影戛然而止。

分析室里一片死寂。

陈诺张着嘴,阿飞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苏小雨手里的记录板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简站在原地,感觉四肢冰凉。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布局。

晏晨希临死前,用玉佩做了什么?那些光丝是什么?金色人影是谁?她说的“你骗了哥哥”,又是什么意思?

太多疑问,但有一点现在清楚了:这块玉佩,是晏晨希故意留下的。它不是遗物,是某种关键性的“钥匙”或“信标”。

而那个金色人影——

林简回想起幻象中那高大的轮廓、那纯粹的金色光芒。还有沈晏刚才的话:金色的“命运”。

“命运”能力者。

百年前,除了晏晨希,还有谁是“命运”能力者?

档案里没有记载。但林简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人,可能还以某种方式,“活”在现在。

他转身冲出分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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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里,沈晏还在。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像是在欣赏庭院晨景。听见林简急促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温和的笑容。

“林队长有决定了?”

林简停在门口,盯着沈晏的眼睛。“沈先生对‘命运’能力了解多少?”

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传说能力之一,能窥见命运丝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修改命运轨迹。历史上记载的命运能力者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深刻影响了时代走向。林队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玉佩的记忆碎片里,出现了金色的光芒——命运属性的特征。”林简一字一句地说,“杀死晏晨希的,很可能是一个命运能力者。”

沈晏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这倒是……惊人的发现。如果真是这样,那百年前那场战斗的真相,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他的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早就知道。

林简压下心头的疑虑,问出最直接的问题:“归一会愿意帮忙解码玉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相信你们只是出于学术兴趣。”

沉默。

沈晏与林简对视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茶几边,拿起已经凉了的茶壶,重新倒了两杯茶。

“林队长,你相信命运吗?”他问,声音很轻。

“我只相信证据。”

“证据……”沈晏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苦涩,“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你看到的证据,往往只是它想让你看到的。就像百年前那场战斗,所有人都以为晏晨希是被敌人杀死的,但刚才的记忆碎片告诉我们——她是主动赴死,并且留下了后手。”

他将一杯茶推向林简。

“归一会的真正目的,是寻找‘历史断层’的真相。我们认为,百年前发生的事,不仅仅是一场组织间的争斗。它可能触及了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某种缺陷。裂隙频发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而这块玉佩,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关键线索之一。”

“所以你们想通过它,找到那个命运能力者?”

“不完全是。”沈晏摇头,“我们想找到的,是真相。至于真相会指向谁……那是之后的事。”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朝林简举了举。

“合作吗,林队长?我提供技术,你们提供安全保障和后续资源。无论解码出什么,成果共享,信息透明。这个诚意,够吗?”

林简没有碰那杯茶。他看着沈晏,看着这个温和儒雅、说话滴水不漏的男人。直觉在警告他危险,但理性告诉他,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推进调查的机会。

而且苏见雪说过:保持警惕,但也别失礼。

“我需要和所长商量。”林简最终说,“但个人倾向于同意。不过有一个条件:解码过程全程录像,所有数据一式两份,原件由研究所保存。”

“合情合理。”沈晏微笑,“那么,我静候佳音。”

他放下茶杯,重新走向窗边,背对林简,继续看庭院。

林简转身离开。关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沈晏的背影。

晨光中,那个背影挺直、安静,却莫名让人想起一句话——

静水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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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林简拿到了苏见雪的批准。解码工作安排在当天下午,地点在研究所最高防护等级的分析三室。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时,林简在走廊上遇到了阿飞。年轻的精神能力者似乎恢复了一些,但眼神还有些恍惚。

“队长,”阿飞叫住他,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在读取玉佩波形的时候,除了那些记忆碎片,还感应到一种很奇怪的……‘共鸣’。”阿飞斟酌着用词,“就像这块玉佩,在主动呼唤什么东西。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某个……特定的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

“不知道。但共鸣的频率,和玉佩内部命运属性的残留频率,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阿飞吞了口唾沫,“就好像,玉佩在等待那个曾经灌注命运之力的人,再次出现。”

林简停住脚步。

“你是说,那个命运能力者,可能还活着?”

“不是活着。”阿飞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是‘存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依然存在于某个地方。而玉佩,就像个信标,一直在发送信号。”

林简握紧了口袋里的玉佩样本盒。温润的触感隔着金属传来,却让人脊背发寒。

如果阿飞的感觉是对的,那么沈晏的介入,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这件事暂时保密,别告诉任何人。”林简低声说,“包括陈诺和苏小雨。”

“明白。”

两人分开。林简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脚步沉重。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城市苏醒,车流涌动,人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在平静的表象下,百年前的亡魂正在敲击时间的墙壁。

也没有人知道,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经在昨夜悄然倒下。

而推倒它的人,可能此刻正站在阳光下,温和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