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序一直说自己工作忙。
忙到没时间写信。
最长的一次,他隔了半年才给家里寄了一封一百多字的日常。
镇上去年建了个电话局。
沈知序过年回来时,我问他有没有能联系得上他的电话号码。
这样有什么急事也好找他。
沈知序答应我回去问到号码就写信告诉我。
可这都过去大半年了。
他寄来的两封信里从未提过这件事。
来之前医生说公公最多能坚持三个月。
但谁也不敢赌这个万一。
是公公说想在临死前亲眼看看首都是什么模样。
想看看儿子决定留下来的城市有多好。
所以我们才会一路颠沛流离。
带着大包小包给沈知序准备的家乡特产跑来这里。
想到沈知序这些年对家里的不管不顾。
想到他和那个女人有说有笑的画面。
迟来的委屈涌上心头。
我瞬间泪流满面。
“我不就说你两句,哭什么!”
沈知序一点都不温柔地抹掉了我脸上的泪珠。
看着眼前成熟了不少的眉眼,我回想起爸妈先后去世的那段时间。
在我被其他小孩骂“扫把星”、“克父克母”时。
是沈知序不管不顾的和那几个小孩打了一架。
然后坚定地牵起了我的手,把我带回他的家。
那一年,八岁的沈知序对他爸妈说要把我养大。
等我长大了,他就把我娶回家。
沈知序在三年前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和我领了证。
还在乡亲们的见证下办了酒席。
但他一年就只回家一次。
每次还只在家里待三天。
虽然公公生了重病我很担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
从知道要来京北开始,我就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开心。
我以为沈知序至少会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露出一个笑脸。
没想到迎接我的会是他接连不停的抱怨。
和一个我可能无法承受的实情。
2.
就在我鼓起勇气,想再次问那个女人和沈知序的关系时。
婆婆找了过来:
“阿序,你爸醒了,他有事问你。”
沈知序抿抿唇,把住院单塞进我手里:
“我和爸聊两句,你去交下住院费。”
按理说给公公交住院费是应该的。
可不知为什么。
沈知序和那个孕妇同框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鬼使神差地,我将住院单塞进了衣兜里。
然后快步往公公所在的病房走去。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我看到沈家三口人靠得很近。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看公公的表情,他们应该聊得不太开心。
“你个混账!我早就让你跟那个女人断了,你居然敢……”
公公只说到一半就被婆婆捂住了嘴。
在沈知序回过头的瞬间,我动作很快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我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住院费交好了?”
一看到我,沈知序就快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看着公婆下意识避开我视线的反应。
我心下一沉,声音干涩道。
“钱不够,没交成。”
我将住院单又还给了沈知序。
他低头看了眼单子上的数额,语带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