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鬼爪遮天蔽日，带着凄厉的冤魂哭嚎，当头抓下。
爪未至，恐怖的怨气和威压已经笼罩了整个断魂崖。空气凝滞如铅，崖底那些被绑在青铜柱上的弟子们，即使已经昏迷，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这是神魂在恐惧中本能的反应。
万魂噬心阵，合欢宗三大禁阵之一。以万人魂魄为引，抽取生灵神魂，炼成噬魂血珠。一旦阵法完全启动，就算是元婴修士，若被困其中，也会被活活抽干神魂，化作养料。
此刻阵法虽未完全成型，但九根青铜柱已经吸收了近百名修士的神魂，威力足以镇杀假婴。
白少轩站在崖顶，俯视着陷入阵中的林渊，脸上露出病态的快意。
“林渊，没想到吧？你以为自己悄无声息地潜入，却不知整个青玄宗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他狂笑道，“从你踏入山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应到了。这万魂噬心阵，专门为你准备的！”
林渊抬头看向崖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白少轩，你以为凭这残破的阵法，就能困住我？”
“残破？”白少轩嗤笑，“就算阵法只完成三成，也足以镇杀假婴！更何况……”他拍了拍手，“你以为我只有这一手准备吗？”
话音落下，崖壁两侧突然亮起数十道光芒。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个阵盘，阵盘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困阵，将整个断魂崖封锁。
同时，十二道身影从暗处走出。
这些人身着青玄宗的服饰，但眼神空洞，气息中带着淡淡的粉色——都是被惑心术控制的宗门长老和执事。其中修为最高的，赫然是一位金丹巅峰的刑罚长老！
“看到没有？整个青玄宗，除了云清那个老女人，所有人都已经臣服于我！”白少轩张开双臂，状若癫狂，“林渊，你拿什么跟我斗？”
林渊环视四周，神色依旧平静。
十二个金丹修士，其中三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巅峰。加上万魂噬心阵和外围困阵，确实足以围杀普通元婴初期。
但可惜，他不是普通元婴。
“废话说完了吧？”林渊淡淡道，“那就上路吧。”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躲避头顶的血色鬼爪，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天剑第六式——冰封界！”
破军枪一抖，枪尖爆发出刺骨的寒气。这寒气不是普通冰雪，而是融合了吞噬剑意和寒冰剑意的极寒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怨气凝固，连空间都仿佛被冻住。
血色鬼爪与寒冰枪尖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
“咔！咔！咔！”
血色鬼爪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鬼爪中的冤魂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个被寒气冻结、粉碎。
三息后，百丈鬼爪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血色冰晶，簌簌落下。
“什么？！”白少轩瞳孔骤缩，“你……你突破了元婴？！”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假婴范畴，只有元婴修士才能做到！
“不可能！这才三个月！三个月前你只是金丹，怎么可能突破元婴？！”白少轩不敢置信地嘶吼。
但事实摆在眼前。
林渊破开鬼爪后，身形不停，直接冲向最近的一根青铜柱。
这根青铜柱上绑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是青玄宗传功长老，金丹后期修为。此刻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神魂已经被抽取大半。
“破！”
林渊一枪刺在青铜柱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崖底。青铜柱剧烈震颤，表面血色符文疯狂闪烁，想要抵抗。但在破军枪的锋芒和噬灵魔焰的吞噬下，符文迅速黯淡、破碎。
三息后，青铜柱“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绑在上面的传功长老摔落在地，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心处一缕血色丝线缓缓消散——那是万魂噬心阵的禁制被破除了。
“拦住他！”白少轩又惊又怒，对十二个傀儡下令。
十二个金丹修士同时出手，各种法术法宝铺天盖地砸向林渊。
剑气、雷法、火球、冰锥……十二人的攻击虽然缺乏配合，但数量众多，威力叠加，足以重伤元婴。
但林渊根本不躲。
“噬天诀第三式——吞天噬地！”
他双手张开，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疯狂旋转，将所有攻击全部吞噬。不仅如此，连带着十二人身上的灵力，也被强行抽取，化作精纯的能量注入林渊体内。
“呃啊啊啊——！”
十二个金丹修士同时惨叫，感觉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黑色漩涡。他们想要切断联系，但那吞噬之力太过霸道，根本挣脱不开。
短短十息，修为最低的三个金丹初期率先支撑不住，丹田枯竭，瘫软在地。又过五息，六个金丹中期也相继倒下。
最后只剩下三个金丹后期和那个金丹巅峰还在苦苦支撑，但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显然也到了极限。
“废物！一群废物！”白少轩气急败坏，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手中的粉色玉佩上。
玉佩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粉色光柱射入万魂噬心阵的核心——那颗血色珠子。
珠子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这些人脸都是被吞噬的魂魄，此刻在阵法催动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万魂噬心，血海滔天！”
白少轩双手结印，全力催动阵法。
血色珠子炸裂开来，化作一片百丈方圆的血海。血海中，无数冤魂挣扎、哀嚎，带着滔天的怨气，向林渊席卷而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神魂的侵蚀。一旦被血海淹没，神魂就会在无穷无尽的怨念中被撕碎、吞噬。
“林渊，我看你这次怎么挡！”白少轩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为了催动这一击，他不仅耗尽了玉佩中的所有能量，还燃烧了自身三成精血。但只要能杀了林渊，一切都是值得的。
面对席卷而来的血海，林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万魂噬心阵最可怕的地方，就是直接攻击神魂。他虽然元婴强大，又有清心莲护持，但若被这蕴含万人怨念的血海正面冲击，也会有神魂受损的风险。
不能硬抗。
林渊身形暴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
“天剑第七式——暗无间！”
这是黑暗剑意的极致，吞噬一切光明，也吞噬一切能量。
破军枪爆发出深邃的黑暗，枪尖处形成一个微小的黑洞。黑洞虽小，却散发着恐怖的吞噬之力，仿佛连光线都能吸进去。
林渊一枪刺向血海。
黑洞与血海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血海中的冤魂如同飞蛾扑火，一个个被黑洞吞噬。黑洞每吞噬一个冤魂，就扩大一分，吞噬速度也加快一分。
十息后，百丈血海已经被吞噬了一半。
但林渊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施展暗无间对灵力和神识的消耗极大，即便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也支撑不了多久。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白少轩狞笑，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强行维持阵法。
血海虽然缩小，但剩下的冤魂怨念更重，冲击力更强。林渊感觉识海如同被重锤敲击，一阵阵眩晕袭来。
就在此时，洞穴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唉……”
这叹息很轻，却如同清泉流过心田，瞬间抚平了识海的躁动。
林渊心中一动，看向洞穴方向。
只见洞穴中，云清真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依旧盘膝而坐，但手中的那滴冰心泪已经凝聚完成，散发出纯净的净化之光。
光芒透过洞穴，照在血海上。
原本狂暴的冤魂，被光芒一照，竟然安静下来。他们脸上的怨毒和痛苦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安详。
“尘归尘，土归土。诸般恩怨，皆成过往。”云清真人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蕴含着大道之音。
冰心泪从她手中飘出，缓缓飞向血海。
泪珠所过之处，血海退散，怨气净化。那些冤魂一个个对着云清真人躬身行礼，然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天地间。
这是超度。
以元婴修士毕生修为凝聚的净化之力，强行超度万人魂魄！
“不！住手！”白少轩目眦欲裂。
万魂噬心阵的根基就是这些魂魄，一旦被超度，阵法不攻自破。更重要的是，这些魂魄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这三个月来，亲手杀害的青玄宗弟子！
云清真人没有理会他，继续催动冰心泪。
当最后一缕怨气被净化时，整个断魂崖恢复清明。九根青铜柱同时崩碎，万魂噬心阵彻底被破。
白少轩受到反噬，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修为从金丹初期跌落到筑基后期。
“你……你竟然一直醒着？！”他指着云清真人，眼中满是怨毒，“你在骗我！”
云清真人缓缓起身，走出洞穴。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衣胜雪，容颜清冷如霜。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坚定。
“白少轩，你太小看元婴修士的心志了。”她声音冰冷，“情种虽毒，但我云清修行三百载，道心坚定，岂是你能轻易动摇的？”
“这三个月，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借你的手清理门户罢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白少轩脑袋嗡嗡作响。
借他的手清理门户？
难道……那些被他控制、杀害的弟子，都是师尊早就想除掉的叛徒和内奸？
“不可能！你中了情种，怎么可能保持清醒？！”白少轩不敢置信。
云清真人走到林渊身边，看着这个曾经最看重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渊儿，让你受苦了。”
“师尊……”林渊喉头一哽，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云清真人点点头，又看向白少轩：“你以为情种无解？却不知我青玄宗开山祖师，当年就是因为被合欢宗所害，才创出了《冰心诀》和‘冰心泪’秘术。此术专门克制合欢宗各种魅惑邪功，只是施展代价太大，非生死关头不会动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三个月，我表面上被你控制，实则一直在凝聚冰心泪。同时，我也在观察，哪些弟子心志不坚，轻易被你蛊惑；哪些长老私通外敌，早已叛宗。”
“那些被你杀害的，都是该死之人。”
白少轩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将整个青玄宗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自己才是棋子，是云清真人用来清理门户的工具！
“那你为什么不早杀了我？！”他嘶吼道。
“因为我在等。”云清真人看向林渊，“等一个能彻底铲除合欢宗在东域势力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我的弟子，林渊。”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差点摔倒。林渊连忙上前搀扶，发现师尊体内灵力枯竭，元婴黯淡，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凝聚冰心泪，强行压制情种三个月，又超度万人魂魄……这些消耗，就算她是元婴中期，也承受不住。
“师尊，您……”林渊眼眶发热。
“我没事。”云清真人摆摆手，取出几颗丹药服下，脸色稍微好转，“只是暂时修为跌落，需要闭关恢复。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看向崖顶那些被惑心术控制的弟子和长老。
“渊儿，帮我唤醒他们。”
“是。”
林渊将云清真人扶到一旁坐下，然后走向那些昏迷的傀儡。
这些人虽然被控制，但大多身不由己。而且他们中很多人，前世也曾参与对他的迫害。但这一世，既然师尊要救他们，那便救。
“噬灵魔焰，净化！”
林渊双手结印，噬灵魔焰化作数十道细流，分别没入每个傀儡体内。
魔焰入体的瞬间，惑心术的粉色印记剧烈抵抗。但这些印记失去了白少轩的支撑，又在冰心泪的净化范围内，威力大减。
一炷香后，所有傀儡体内的惑心术都被破除。
他们陆续醒来，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羞愧和恐惧。
“我……我做了什么？”刑罚长老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发颤。
他想起来了。这三个月，他亲手拷打、杀害了十几个坚持反抗白少轩的弟子。那些都是宗门的忠诚弟子，是他的同门啊！
“啊——！！！”刑罚长老仰天嘶吼，状若癫狂。
其他人也都想起自己这三个月助纣为虐的种种，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跪地忏悔，有的直接拔剑想要自刎谢罪。
“够了。”云清真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想赎罪，就活下去，为宗门，为那些死去的弟子，报仇。”
众人这才停下，齐刷刷跪倒在地：“弟子（属下）有罪，请宗主责罚！”
“责罚之事，日后再议。”云清真人看向白少轩，“现在，先处理这个叛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少轩身上。
白少轩瘫坐在地，脸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合欢宗的计划彻底失败，自己也成了弃子。
但他不甘心！
“云清！林渊！你们别得意！”他突然疯狂大笑，“合欢宗的使者欢喜老人三日后就到！他是元婴中期修士，修炼《极乐宝典》五百年，你们都得死！”
“还有苏清雪和柳如烟！她们体内的惑心术已经到了后期，就算你们破了印记，她们也会变成白痴！哈哈哈……你们救不了她们！”
林渊眼中杀意爆闪，一步踏出，就要结果了他。
但云清真人拦住了他。
“留他一条命。”她轻声道，“欢喜老人来了，正好。我青玄宗沉寂太久，是时候让整个东域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至于清雪和如烟……”她看向林渊，“渊儿，你有办法的，对吗？”
林渊深吸一口气，点头：“清心莲可以净化惑心术，修复神魂损伤。但她们被控制太久，需要时间。”
“那就好。”云清真人看向众人，“刑罚长老，将白少轩打入寒冰狱，严加看管。其他人，随我回主殿，准备迎敌。”
“是！”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宗主回来了！那个曾经带领青玄宗走向辉煌的云清真人，回来了！
而林渊，这个曾经被打上叛徒标签的弟子，如今已是元婴修士，成为宗门最大的依仗。
青玄宗，将迎来新生！
---
半个时辰后，青玄主殿。
云清真人端坐宗主宝座，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势已经恢复。下方，三十多位长老和执事肃立，都是宗门的中坚力量。
林渊站在师尊身旁，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人中，有前世迫害过他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暗中帮助过他的。但这一世，一切都将不同。
“诸位。”云清真人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这三个月，宗门遭遇大难，我作为宗主，难辞其咎。但如今叛徒已擒，内患已除，是时候清理门户，重振宗门了。”
她看向刑罚长老：“王长老，这三个月，宗门损失如何？”
刑罚长老王守正上前一步，躬身道：“禀宗主，宗门弟子原有三千七百人，如今……只剩两千一百人。其中内门弟子损失最重，原有三百二十人，现剩一百八十人。长老执事原有四十八人，现剩三十五人。”
每报出一个数字，殿中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一千六百名弟子，十三位长老执事……这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同门师兄弟，却在三个月内，因为叛徒的出卖和内斗，永远离开了。
“这一千六百条人命，都要算在白少轩和合欢宗头上。”云清真人眼中寒光闪烁，“王长老，那些背叛宗门的弟子和长老，名单整理好了吗？”
“已经整理完毕。”王守正取出一枚玉简，恭敬递上，“其中主动投靠合欢宗的，有二百三十七人；被控制后助纣为虐的，有五百六十四人；保持中立观望的，有八百人；坚持反抗的……只有三百九十九人。”
云清真人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越来越冷。
“主动投靠者，杀。”
“助纣为虐者，视情节轻重，废去修为或发配矿脉。”
“中立观望者，罚没三年宗门资源。”
“坚持反抗者……”她顿了顿，“记大功一次，资源加倍。”
这个判决，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三十七条人命，说杀就杀。云清真人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宗主，是否……太重了？”一位白发长老犹豫道，“那些投靠者，也许是被迫……”
“李长老，你是在为他们求情吗？”云清真人看向他，“我记得，你的侄子李峰，就是第一批投靠白少轩的人之一，还亲手杀了三个反抗的弟子。”
李长老脸色一白，跪倒在地：“宗主明鉴！我……我不知情啊！”
“不知情？”云清真人冷笑，“你侄子在白少轩那里得了一件上品法器，转头就送给了你，你敢说不知情？”
她取出一面铜镜法宝：“这是‘照心镜’，能映照人心善恶。李长老，你敢对着它说，你真的不知情吗？”
李长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拖下去，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云清真人挥挥手。
两个执法弟子上前，将哀嚎求饶的李长老拖出大殿。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云清真人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中还有人心怀侥幸，觉得可以蒙混过关。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青玄宗不再是以前的青玄宗。”
“我们要成为东域第一宗门，要踏平合欢宗，要为死去的弟子报仇！”
“而要做到这些，就需要绝对的忠诚和团结。任何动摇者、背叛者，只有一个下场——死！”
元婴中期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下：“谨遵宗主之命！”
“很好。”云清真人收回威压，“都起来吧。王长老，按名单抓人，明日午时，宗门广场，公开行刑。”
“是！”
王守正领命而去。
云清真人又看向其他人：“张长老，你负责修复护山大阵，务必在三日内完成。”
“陈长老，你清点宗门资源，做好长期作战准备。”
“刘执事，你……”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宗门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林渊静静看着，心中感慨万千。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师尊，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青玄宗宗主。前世若不是被白少轩暗算，青玄宗又怎么会覆灭？
“渊儿。”云清真人突然看向他。
“师尊。”
“欢喜老人三日后到，你有把握吗？”
林渊想了想，道：“若只是元婴中期，我有七成把握。但他修炼《极乐宝典》五百年，恐怕有隐藏手段。”
云清真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准备一个陷阱。一个让他有来无回的陷阱。”
她取出一卷古朴的兽皮地图，摊开在大殿中央。
“这是我青玄宗开山祖师留下的‘九天玄雷阵’阵图。此阵以九件雷属性法宝为基，引九天玄雷为力，一旦启动，可镇杀元婴后期修士。”
“但布此阵需要时间，更需要九件雷属性法宝。我宗门宝库中只有五件，还缺四件。”
林渊看向阵图，眼中闪过精光：“师尊是想……”
“用合欢宗的使者，来祭阵。”云清真人眼中寒光一闪，“欢喜老人身上，肯定有合欢宗的镇宗法宝。那些法宝大多采补阴阳，蕴含情欲之力，正好可以用玄雷净化、转化，成为布阵的阵基。”
好一个以敌制敌！
林渊不得不佩服师尊的大胆和智慧。
“但欢喜老人不会轻易入阵。”他提出疑问。
“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云清真人看向殿外，“比如……他的少主在我手中，比如……青玄宗刚刚经历内乱，实力大损，正是吞并的好时机。”
“白少轩会是诱饵？”林渊明白了。
“不错。”云清真人点头，“我已经让王长老‘不小心’走漏消息，说白少轩被擒，我重伤闭关，宗门群龙无首。欢喜老人得到消息，必定会提前到来，想要趁机控制青玄宗。”
“而那时，九天玄雷阵已经布下，只等他自投罗网。”
计划天衣无缝。
但林渊还是有一个顾虑：“师尊，您的身体……”
“无妨。”云清真人摆摆手，“布阵不需要我出手，有你和其他长老就够了。至于迎敌……渊儿，这一战，由你来主阵。”
“我？”林渊一愣。
“你是宗门现在唯一的元婴修士，又是天剑宗传人，实力最强。而且……”云清真人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你与合欢宗有血海深仇，这一战，也该由你来做个了断。”
林渊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好。”云清真人欣慰一笑，“那你去准备吧。对了，清雪和如烟……你先去看看她们吧。她们在后山的‘静心居’，虽然被控制，但我一直让人照顾着，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提到两位师姐，林渊心中一痛。
“是，弟子这就去。”
他躬身行礼，退出大殿。
看着林渊离去的背影，云清真人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宗主，您的身体……”一位心腹长老低声道。
“还能撑三天。”云清真人轻声道，“三天后，无论胜负，我都需要闭关，否则元婴崩溃，神仙难救。”
“那您为何不告诉林师侄？”
“告诉他，只会让他分心。”云清真人摇头，“这一战，关系到青玄宗的生死存亡，不能有任何闪失。至于我……若天命如此，我也认了。”
“但您凝聚冰心泪时，明明可以完全清除情种，为何要留一线？”心腹长老不解。
云清真人望向殿外，目光深邃。
“因为那一线情种，让我感受到了合欢宗功法的真谛。欢喜老人修炼《极乐宝典》五百年，对情欲之道的理解已经达到极致。要破他的功法，必须先了解他的功法。”
“所以您……”
“所以我在以身为饵。”云清真人淡淡道，“当欢喜老人对我施展《极乐宝典》时，那一线情种会让我瞬间了解他的功法破绽。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这太冒险了！”心腹长老大惊。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云清真人平静道，“若能以我一人之命，换宗门百年太平，值了。”
殿中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宗主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而此时的林渊，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快步走向后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师姐。
无论前世她们如何对他，这一世，他都要救她们。
因为她们，也是受害者。
因为她们，是他曾经最亲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