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处那微弱而奇异的温热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很快就平息下去，再无波澜。系统界面上，那行一闪而逝的淡金色提示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同源能量波动？正东方向？宗门核心区域？
林宸靠着冰冷的土墙，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阴影里，借此减缓一丝彻骨的寒意，也让翻腾的心绪逐渐冷却下来。这个消息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也太危险。正东，那是青云门内门乃至核心长老们居住修炼的地方，与他所在的杂役院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别说他现在是个重伤濒死的杂役，就是身体完好，贸然靠近那种地方，也是找死。
相似度91.3%的波动……难道宗门核心区域，还有类似那枚残破玉佩的东西？或者说，那枚玉佩本就是出自那里？原主的父母……和青云门核心有关联？
线索太少，像一团乱麻。林宸果断地将这个念头压下，标记为“远期目标，极度危险”。眼下，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系统的激活带来了新的可能，也带来了新的难题——能量。没有能量，系统大部分功能都是摆设，连最基础的伤势修复都无法进行。而获取能量，需要资源，需要机会，需要他先从这个该死的柴房里走出去，摆脱濒死的状态。
他闭上眼，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系统界面上。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静静悬浮在意识中，【状态】栏里刺目的“死亡风险：高”和“预期自然痊愈时间：47天”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47天，周明绝不会给他47天躺着养伤的时间。
他切换到【物品】栏，看着空空如也的列表和那孤零零的【扫描】按钮。1.7点可怜的能量，连止痛都不够。他的目光落回【状态】栏那个灰色的【环境】扫描选项上。如果能开启环境扫描，哪怕只是方圆一丈，对于他规划后山之行也至关重要。10点能量……去哪里找？
柴房里除了破床烂桌和一堆木柴，别无长物。他试着对身下的干草堆、旁边的木柴、甚至自己身上这件破烂衣服都进行了一次“扫描”，得到的反馈都是【物品能量层级：无】或【能量反应：无】。
看来，最普通的凡物，无法提供系统所需的“能量”。这能量，很可能特指“灵气”或者某种更高级的超凡能量。
窗外，天色由深黑转为墨蓝，远处山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也是新的折磨，即将开始。林宸能听到院子里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响动，那是早起的杂役开始准备一天的劳作。周明那尖利刻薄的吆喝声，也准时响起，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切割着清晨稀薄的空气。
“起来了！懒鬼们！还想睡到日上三竿吗？昨天的活计都干利索了？今天谁要是敢偷奸耍滑，老子扒了他的皮！”
脚步声开始密集起来，伴随着压抑的咳嗽、水桶碰撞和低声的抱怨。林宸知道，自己必须出去了。继续躲在柴房里，只会招来周明更恶毒的惩罚，甚至可能被直接扔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部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扶着墙，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站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抗议，折断的肋骨更是传来尖锐的警告。但他只是绷紧了下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站直身体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杂役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着昨天洗衣留下的水渍和污迹，胸口那片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硬。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很好，非常符合一个重伤未愈、凄惨可怜的杂役形象。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比柴房里更冷，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寒，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依旧是那副麻木、瑟缩的样子。周明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那双三角眼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人群，看到林宸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弄。
“哟，林大少爷还能爬起来？看来昨天那点活儿，还是轻了。”周明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敢笑，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周明的目光是鞭子，随时会抽到自己身上。
林宸低着头，走到人群边缘，没有回应，也没有试图挤到前面去。他需要观察，需要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明似乎也懒得在他身上多费口舌，目光转向其他人，开始用他那尖利的声音分配任务：“张瘸子，带三个人去挑水，把西边那三个大缸挑满！李麻子，带人去灵田外围除草，仔细点，弄坏一根灵草，仔细你们的皮！王二狗，你领两个人去后山砍柴，天黑前要够三百斤干柴，少一斤，晚饭就别吃了！”
被点到名字的人默默地走出队列，拿起相应的工具。张瘸子是个跛脚的中年人，沉默地走向墙边靠着的几副扁担和水桶；李麻子脸上有几颗麻子，眼神精明，招呼着几个人去拿小锄头；王二狗是个精瘦黝黑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他闷声应了，走到院子角落堆着斧头的地方，挑拣起来。
林宸注意到，那些工具大多陈旧不堪，扁担被磨得发亮，水桶边沿布满锈迹和凹痕，锄头的木柄多有裂纹，用麻绳粗糙地捆扎着。而那些斧头，刃口大多钝得反光，木柄也歪歪扭扭。
这就是杂役的工具。宗门不会在他们身上多花一个铜子。
很快，大部分人都被分配了任务，院子里只剩下寥寥几个看起来格外瘦弱或者有残疾的，以及林宸。周明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至于你嘛，林宸，”他拖长了音调，“既然身子骨还虚，重活是干不了了。但宗门不养闲人……”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堆需要劈砍的木柴上。那是昨天王二狗他们砍回来的原木，粗大潮湿，堆得像小山一样。
“看到那些木头了吗？”周明用下巴指了指，“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都劈成能进灶的柴火。要求嘛，长短一致，粗细均匀。劈不完……”他晃了晃手里的藤鞭，“晚饭照例没有，外加十鞭子。听明白了？”
劈柴。相比于挑水、除草甚至去后山砍柴，这确实算是在院子里的“轻活”。但看看那堆原木的数量和粗细，再看看分配给林宸的那把斧头——那是王二狗挑剩下的一把，斧刃不仅钝，木柄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就知道这“轻活”绝对不轻。以林宸现在的状态，别说劈完，就是抡起斧头都费劲。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要活活累死他，或者逼他犯错，好名正言顺地施以惩罚。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但很快又归于寂静。同情是廉价的，自保才是本能。
林宸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应道：“是，周管事。”
周明似乎很满意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再看他，转身朝着自己的管事房走去，边走边丢下一句：“都给我打起精神干活！午时我会来检查！”
院子里的人群迅速散开，各自忙碌起来。挑水的担着吱呀作响的扁担走向水井，除草的拿着小锄头走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灵田边缘，王二狗带着两个人扛起斧头，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往后山方向去了。剩下的几个老弱病残，也各自找了点清扫院落的活计，默默地干了起来。
没有人多看林宸一眼。在这个地方，被管事盯上、分配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几乎就等于被判了死刑。没人想沾染晦气。
林宸挪动脚步，走到那堆原木前。潮湿的木头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树皮的气味。他弯腰，想去拿那把靠在原木堆上的斧头。手刚握住粗糙的木柄，系统界面就自动在视野中展开，一行淡蓝色的鉴定信息浮现出来：
【物品名称：劈柴斧（严重磨损）】
【材质：劣质铁（刃口），普通硬木（柄）】
【状态：斧刃卷曲钝化，效率极低；木柄存在结构性裂纹（长度：3.7寸，深度：占柄径60%），高强度使用下有极高断裂风险。】
【建议：更换工具或进行彻底修理。强行使用可能导致木柄断裂，引发伤害。】
鉴定信息清晰而冰冷，尤其是最后那句“可能引发伤害”，让林宸的眼皮微微一跳。他仔细看向斧柄，在靠近斧头连接处下方约一掌宽的位置，果然有一道不太起眼的纵向裂纹，因为木柄本身颜色深，又被污垢覆盖，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系统不仅标出了裂纹，甚至给出了精确的长度和深度数据。
结构性裂纹，深度占柄径60%……这意味着，如果他全力挥动这把斧头劈砍硬木，木柄极有可能在受力最大的瞬间从中断裂！断裂的木柄可能飞溅伤到自己，也可能导致斧头失控，砍偏甚至反弹回来！
这不是粗制滥造，这根本就是一件精心伪装的杀人凶器！是谁？周明？还是那个王二狗？或者只是巧合，这本来就是一把即将报废、被随手丢给他的斧头？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杂役院，比他想象的还要险恶。一件工具，一个看似寻常的任务，都可能暗藏致命的杀机。
他没有立刻开始劈柴，而是拄着这把危险的斧头，目光扫过院子。其他人都在忙碌，没人注意他。他装作检查斧头，用手指细细摩挲那道裂纹，触感粗糙，裂缝边缘有些发毛，确实是旧伤。
怎么办？直接报告斧头有问题？周明会信吗？更可能的是斥责他找借口偷懒，然后换一把更差、或者同样有问题的给他，甚至可能直接以“损坏公物”为由施以鞭刑。
自己修理？没有工具，没有材料，也不可能。
他必须用这把斧头，完成今天的任务，还要保证自己不被它伤到。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林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特种兵的本能在这一刻苏醒——面对绝境，抱怨和恐惧无用，唯有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寻找那一线生机。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系统界面。鉴定功能是基础，但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既然能鉴定出斧头的隐患，那么……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那堆需要劈砍的原木上。心念一动，鉴定信息再次浮现：
【物品名称：青冈木原木（潮湿）】
【材质：普通硬木】
【状态：刚砍伐不久，含水量高，木质坚硬，纤维粗韧，劈砍难度：中高。】
【建议：顺纹理劈砍，寻找天然裂隙下斧，可降低难度及反震力。】
顺纹理？天然裂隙？
林宸仔细看去。这些原木长短粗细不一，表面树皮粗糙，带有枝杈砍断后的疤结。在系统的提示下，他果然注意到，有些原木表面存在细小的纵向裂纹，或者疤结周围木质纹理的走向发生了变化。如果顺着这些纹理或裂隙下斧，确实可能事半功倍，而且因为劈入顺畅，对斧柄的冲击力也会小很多。
但这还不够。以他现在的体力，就算每次都找到最省力的劈入点，要劈完这堆原木也是天方夜谭。而且，斧柄的裂纹是个定时炸弹，他必须想办法避免在劈砍时承受最大冲击。
他拄着斧头，缓慢地绕着原木堆走了半圈，一边走，一边对不同的原木进行快速鉴定。大部分都是【劈砍难度：中高】，少数几根较细或木质较软的显示为【中】。忽然，他的目光被一根斜靠在最边上的原木吸引。这根原木比其他略细，但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细小裂纹，树皮也有部分脱落。
【物品名称：风干青冈木原木（部分开裂）】
【材质：普通硬木】
【状态：砍伐后放置时间较长，部分失水，木质脆性增加，存在多处天然裂隙。劈砍难度：低。】
【建议：优先处理，可快速获得合格柴薪，并熟悉工具及发力技巧。】
就是它了！
林宸挪到这根原木前。它相对细一些，也轻一些。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先观察它的纹理和裂隙走向，在脑海中模拟下斧的角度和力道。然后，他双手握住斧柄——特意避开了那道裂纹所在的位置，握在了靠下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斧头。
动作很慢，很稳，完全不像劈柴，倒像某种仪式。胸口的伤口在动作中被牵扯，传来阵阵闷痛，但他忽略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斧刃、原木的裂隙，以及自身力道的控制上。
举到最高点，停顿一瞬，感受斧头的重量和平衡。然后，腰腹核心微微收紧（尽管带来剧痛），手臂配合腰部力量，顺着斧头下落的势能，对准原木上一道最明显的纵向裂隙，劈了下去！
不是蛮力狠砸，而是带着一种精确的“引导”感。
嚓！
一声并不十分响亮的闷响。斧刃顺利切入裂隙，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顺着纹理一路向下，将原木一分为二！反震力比预想中小得多，传递到手臂和斧柄上时已经相当微弱。
成了！林宸心中一定。系统鉴定的信息准确无误！顺纹理、找裂隙，劈砍难度和反震力都大大降低。
他没有停顿，将劈开的两半木头扶正，再次寻找纹理和裂隙，举斧，劈下。嚓！嚓！又是干净利落的两分。一根原木，很快变成了四根粗细相对均匀的木柴。
效率不算高，动作也因为伤势而显得迟缓僵硬。但关键在于，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利用了木材的弱点，最大限度地节省了体力，也规避了斧柄断裂的风险。而且，劈开的柴火断面平整，长短也因为他有意识地控制落点而大致相仿。
他开始有节奏地工作。挑选相对好劈的原木，仔细鉴定纹理和裂隙，调整握斧位置和发力方式，然后劈砍。每劈完几根，就停下来喘息片刻，同时观察四周。院子里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活计，偶尔有人偷偷瞥过来一眼，看到他真的在劈柴，而且似乎还能应付，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又转回头去。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人说话。
时间在单调的劈砍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中流逝。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也将暖意（尽管微弱）洒在院子里。林宸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胸口和手臂的肌肉因为持续用力而酸胀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咬牙坚持着，动作虽然慢，却稳定而持续。
他逐渐摸索出一些技巧。比如，在斧刃即将接触到木头的瞬间，手腕可以有一个细微的抖动，帮助斧刃更顺畅地切入纹理；比如，双脚站姿的微小调整，可以更好地借助腰部力量，减轻手臂负担；再比如，呼吸的节奏与劈砍动作配合，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疲劳。
这些技巧，一部分来自系统鉴定信息的启发，一部分来自他前世严酷训练中积累的身体掌控经验，还有一部分，则是在这重复劳动中自己领悟的。系统界面上的【物品鉴定】功能，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不仅是鉴定斧头和木头，他甚至尝试鉴定地面（【夯土地面，硬度一般】）、鉴定自己破旧的草鞋（【磨损严重，抓地力差】），并据此调整脚下站位，避免滑倒。
临近午时，他身旁已经堆起了一小堆劈好的木柴，虽然距离周明要求的“全部劈完”还差得远，但数量也颇为可观了。更重要的是，那把危险的斧头，在他的小心使用下，至今没有出现问题。那道裂纹依旧存在，但因为他刻意控制了发力方式和避开了最大受力点，裂纹并未扩大。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饥饿感如同苏醒的野兽，再次开始疯狂啃噬他的胃袋。早晨张小泉给的那半个窝头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喉咙干得冒烟，但他不敢停下来去找水喝，生怕一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
就在他强打精神，瞄准下一根原木的裂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击了他。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手中的斧头差点脱手，他连忙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斧柄重重拄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糟糕……失血和饥饿带来的虚弱，开始全面反扑了。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视线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系统界面上，那个代表生命值的血条，颜色似乎变得更淡了一些，虽然倒计时没有明显变化，但一种生命正在缓慢流逝的虚弱感，无比清晰地笼罩着他。
不能倒在这里。他咬紧牙关，舌尖再次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就在他准备再次举起斧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段从原木上劈下来的、拇指粗细的弯曲木枝，一头还带着点新鲜的树皮。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系统界面竟然自动弹出了鉴定信息：
【物品名称：青冈木嫩枝（残留）】
【材质：普通硬木（新生部分）】
【状态：刚剥离，富含水分及少量植物活性成分。】
【可提取成分：微弱木属性灵气（极其稀薄，无法用于修炼），微量水份，微量植物纤维。】
【系统能量转化率预估：0.01-0.03单位。】
【是否尝试提取能量？】
能量？！
林宸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段不起眼的木枝，竟然蕴含微弱的能量，而且系统可以提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脑海中确认：“提取！”
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影效果。他只是感觉到眉心微微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吸走。地上的那段小木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原本青翠的颜色，变得灰白、干枯，然后悄然碎裂，化作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右下角，那个几乎空了的能量条，微微闪烁了一下，数值从【1.7/100】，变成了【1.73/100】。
增加了0.03！
虽然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一丝增长，却像黑暗中的一缕火苗，瞬间点燃了林宸眼中深藏的火焰！
能量！获取能量的途径，找到了！虽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确确实实存在！这些木头，这些看似普通的植物，蕴含着可以被系统吸收转化的微弱能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堆尚未劈砍的原木，看向院子里堆放的柴火，甚至看向墙角那些蔫头耷脑的杂草……在系统的视野里，这些或许都是潜在的能量源！
虽然每段木头能提供的能量少得可怜，但积少成多！如果他能接触到更多植物，甚至是……蕴含灵气更丰富的草药、灵植？
这个发现，比鉴定出斧头裂纹、找到劈柴技巧更加重要！这是打破眼前死局，甚至撬动未来的一把钥匙！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握紧斧头。疲惫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一种新的动力在支撑着他。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劈柴，更是为了“收集”能量！每一次挥斧，每一次劈开木头，都可能带来一点微弱的能量进账！
嚓！嚓！嚓！
劈砍声再次响起，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力量。他更加仔细地挑选原木，不再只关注是否好劈，也开始注意那些看起来“新鲜”、木质“活跃”的部分，因为这些部分可能蕴含稍多一点的能量。每劈开一段，他都尝试用系统进行“能量扫描”和提取。大部分时候，提取到的能量都在0.01到0.05之间浮动，少得可怜，但积少成多。
能量条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爬升：【1.78…1.81…1.85…】
就在他沉浸在“收集”能量的专注中时，一个带着戏谑和恶意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啧啧，看不出来啊，林宸，断了三根肋骨，还能抡得动斧头？怎么，昨天那顿打，没把你打醒，反倒打通了任督二脉，长力气了？”
林宸劈砍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这个声音他记得——王虎，昨天打断他肋骨的那个外门弟子。
他缓缓放下斧头，拄在地上，借着这个动作调整呼吸，平复骤然加快的心跳，然后才慢慢转过身。
院子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脸横肉、抱着胳膊、用居高临下眼神打量着他的王虎。他穿着靛蓝色的外门弟子服，虽然料子也普通，但比杂役的灰色粗布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腰间还挂着一把装饰性的短剑。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外门弟子服的跟班，一脸狗腿相。
王虎的目光扫过林宸脚边那堆劈好的木柴，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破斧头，最后落在他苍白汗湿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周扒皮给你的活儿？劈柴？”王虎慢悠悠地走过来，靴子踩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就你这副痨病鬼的样子，劈到明天也劈不完吧？要不要虎爷我发发善心，帮帮你啊？”
他说着，伸出一只脚，看似随意地踢向林宸刚刚劈好、码放整齐的一小堆木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