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06:23:41

当天晚上苏谢二人来到了异文局

异文局地下三层的短途传送区空旷冷清,只有地面复合符文阵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幽蓝光芒。谢晦明背着塞满标准探险装备的沉重背包,手里紧握着那支后勤处特批的“绘灵笔”。笔杆透明,内里流光微转,触感温润,却莫名让他想起苏时安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精致、高效,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距离。

苏时安已经站在阵法中枢旁,将身份玉牌插入操控槽。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冰晶长剑以符文绷带固定在背后,身姿挺拔如松。

“目标坐标已锁定,防空洞东南入口。”她看向谢晦明,例行公事般告知,“短途传送,灵压波动可能导致轻微眩晕。站到指定位置。”

谢晦明依言踏入发光的符文圈。脚下的光芒沿着固定轨迹流淌,带着机械般的精确。他忍不住开口:“传送过去……洞口会不会已经有人在‘等着’?”

陈建国那句“人为撬开”像根刺扎在心里。如果裂隙是陷阱,传送落点就是最危险的靶心。

苏时安已经走到他身侧一步之遥——那个进可驰援、退可周旋的标准战术距离。“传送落点经过三次随机偏转校验,安全协议已启动。”她回答,声音在符文渐强的光芒中显得有点失真,“跟紧我,保持警惕。”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吞没视野。熟悉的轻微失重感和空间拉扯感传来,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让谢晦明胃部发紧。不是因为生理不适,而是那种将自身安全完全交由未知技术和身边这个谜一样同伴掌控的……失控感。

光芒散去,阴冷潮湿的山风立刻包裹上来。

他们站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乱石。前方不远处,藤蔓和杂草掩盖下,一个锈蚀严重的铁质防空洞门半开着,门锁被某种利器整齐切断,断口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周围死寂,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声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苏时安几乎是落地瞬间便已进入状态。她单手虚按剑柄,目光如扫描般掠过四周环境,另一只手已从腿袋抽出微型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最终指向洞内深处。

“浊气浓度超标,生命迹象无。入口处未发现近期人为活动痕迹。”她快速汇报,更像是在更新自己的任务日志,“准备进入。”

谢晦明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冷空气,握紧了灵绘笔和手电。笔杆内的流光似乎感应到他紧绷的情绪,旋转加快了些许。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时安的背影——她已率先向那如同巨兽咽喉般漆黑的洞口走去,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一句“跟紧”和纯粹任务导向的行动。

谢晦明抬脚跟了上去,将背后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尚且属于正常世界的山林,连同心中翻腾的不安与疑虑,一同留在了逐渐浓郁的黑暗之外。

黑暗,仿佛有实质的重量。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前方不到十米的浓稠黑暗,便被某种力量迅速吸收、吞噬,只留下昏黄模糊的一圈。空气里混杂着陈年土石的霉味、铁锈的腥气,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不安的腐烂果香,丝丝缕缕,往鼻腔深处钻。

谢晦明跟在苏时安身后半步,脚下是凹凸不平、布满湿滑苔藓的水泥地。每一次落脚,细微的回声都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拉长、扭曲,变成某种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他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和那支崭新的灵绘笔,笔杆内流转的微光,是他此刻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属于“秩序”和“可控”的东西。

而走在前面的苏时安,她的背影在手电光晕中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遥远。冰晶长剑未曾出鞘,但剑柄在她手中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周身弥漫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薄寒气,驱散着试图靠近的湿冷。

“跟紧,注意脚下和两侧。”她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不带感情,像是一种精准的环境播报。

大约深入了五十米,通道的岩壁开始发生变化。粗糙的水泥表面被一层厚厚的、发出幽幽蓝紫色荧光的苔藓状物质覆盖。它们在手电光扫过时明暗交替,如同活物在呼吸,斑斓诡丽,几乎带着一种魔性的吸引力。

“地脉苔。浊气凝结所化。”苏时安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警告,“它的孢子有致幻性。不要长时间注视。”

话音刚落,谢晦明就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视野边缘,那些蓝紫色光斑仿佛活了过来,旋转、拉长,化作无数扭曲舞动的彩色线条,像是有人把整桶油彩泼洒进了他的脑海。耳边也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旧唱片杂音和孩童嬉笑的声音。

“我……有点晕。”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幻象反而更加清晰,甚至开始向他包裹而来。

苏时安立刻停下,转身。手电光直射在他脸上,同时,一个冰凉的小瓷瓶已经递到了他的鼻尖。她单手拇指弹开瓶塞——

一股极度辛辣清凉、直冲天灵盖的气息猛地冲入鼻腔!像是一把冰锥混合着薄荷和烈酒,狠狠凿开了那层五彩斑斓的迷雾。

“咳!咳咳!”谢晦明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但眼前的幻象和耳边的杂音如同潮水般飞快退去。

“说了,不要看。”苏时安收起瓷瓶,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只是一种纯粹的“事实陈述”。她用手电照了照他的瞳孔,确认恢复清明,便再次转身。“跟紧,注意力集中。”

谢晦明揉着鼻子跟上,心里那股因幻象而起的后怕,混杂着被她“准确预料并处理”带来的些微挫败感,还有一丝……她动作过于熟练、流程过于标准的疏离感。

绕过那片荧光苔藓最密集的区域,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似乎是旧时的临时仓库或掩体。角落里堆放着朽烂的木箱和坍塌的水泥碎块。

就在他们经过一堆碎石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