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到了那个被柳氏抱在怀里的秦安。
他正从他母亲的肩膀后面，偷偷地看着我。
他以为没人看见。
他的脸上，没有了泪水，没有了委屈。
只有得意的、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的笑容。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跟他们争辩，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我对秦勇说，也是对所有人说。
“那条狗，会留在我的院子里。”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进我的院子半步。”
“这是命令。”
“我再说一遍，这是命令。”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
我迈开步子，穿过人群，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我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战争已经开始了。
一场我一个人，对抗全家的战争。
回到院子里，黑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走过来，用头蹭着我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蹲下身，摸着它头上的毛。
“老伙计，这个家里，现在只剩下你还认得我了。”
我看着漆黑的夜空。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见那怪物真面目的计划。
一个万无一失的，陷阱。
06
第二天，天刚亮。
我主动去了秦勇的院子。
柳氏一看见我，就把脸扭到一边，不理我。
秦勇也是一脸的僵硬，勉强喊了一声“爹”。
秦安躲在门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脸上挤出和缓的笑容，这对我来说很难。
“秦勇，柳氏，昨天是爹不对。”
“爹年纪大了，脾气也倔。”
“黑风毕竟跟了我几十年，跟亲人一样，一时冲动，说了些胡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夫妻俩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说一不二的我，竟然会主动服软。
我走到秦安面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头老虎。
那是我亲手给他刻的。
“安儿，给，爷爷给你赔不是。”
秦安看了看柳氏，又看了看我。
柳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推了推他。
“还不快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
秦安接过木老虎，声音细细的。
我摸了摸他的头。
“手臂还疼吗？”
他摇摇头。
“不疼了。”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秦勇和柳氏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以为，我这个老糊涂，终于想通了。
接下来的几天，府里风平浪静。
我每天都去给老妻请安，陪她说话。
我也会去秦勇的院子，抱一抱秦安，问问他的功课。
我甚至同意了柳氏的要求，把黑风用铁链拴在了我院子的角落。
那个怪物，似乎也放下了戒心。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这个家里最碍事的老东西，已经被他彻底孤立，再也构不成威胁。
时机，成熟了。
这天晚饭，一家人都在。
我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
“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