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后一片瓷扔进垃圾桶,接着上楼开始收拾我的行李。
行李箱还是大学用的那个,轮子已经坏了,打开柜子,衣服不多,大多是旧的。
最底下有个铁盒子,里面是身份证和高中毕业证,还有一叠钱。
我起来数了数,一共两千三百块,这是去年的压岁钱,一直没舍得花。
下面还有一张纸。
我抽出来看,愣了下。
上海一家贸易公司的面试通知。
前世我收到这个,因为张强的求婚就撕了。
这次它完好无损的在盒子里放着,日期是正月初十。
我把面试通知折好放进口袋。
楼下还在吵。
我拖着箱子下来时,我妈扑过来抱住我腿,哭得瘫在地上:“婉婉!妈求你了!去给张强道歉,婚事还能挽回!”
我爸则是抱臂站在一旁冷笑:“让她走!看她能去哪!”
我掰开我妈的手:“十年后,你们会求我回来。”
然后我拖着坏掉的箱子出了门,天已经完全黑了,村里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去镇上的土路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我刚走进去,三个人影就堵在前面。
是张强,还有他两个堂兄弟。
“现在跪下道歉……我还能娶你。”
我放下箱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是白天收拾行李时放的。
接着把剪刀尖抵在自己脖子上:“让开。”
张强愣了下,随即嗤笑:“你吓谁呢?”
我手上用力。
被剪刀刺破的痛感立马传来,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大年初一,你们张家如果摊上人命案,这年还过不过了?”
他脸色变了。
两个堂兄弟紧跟着也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忌惮。
“疯子……”张强嘴里骂着,脚却挪开了路。
我保持剪刀抵脖子的姿势,拖着箱子从他们中间走过。
到镇上时,最后一班去县城的班车刚走,我在候车室一直坐到天亮,脚踝的伤口结了痂,脖子上的血也干了。
年初一的班车很少,我等到下午才坐上去火车站的车。
当火车开动的那刻,我摸着口袋里那张面试通知,然后拖着带血的箱子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张强,等着吧!
用不了十年,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Part 4
我住的地方在浦东一个老小区的地下室,六人间,我的床位挨着漏水的管道,整夜滴答响。
第一周面试了八家公司,人家一看高中文凭就直摇头。
最后,只有一家小的贸易公司肯收留我,老板姓陈。
面试完后,他又上下打量我几眼:“工资两千五,试用期三个月,每天加班到十点,觉得可以就去办入职。”
入职之后,同事王姐带我熟悉环境,指着角落的咖啡机:“这是经理们用的,你一个新来的别碰。”
第二天有人喊咖啡少了,王姐第一个看我,满脸怀疑:“新来的,是你拿了吧?”
然后让行政过来翻我的包,倒出几包速溶咖啡,这是我买来熬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