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场景很熟悉,就像他当初捧红我那样。
赫连枭把今年的钦天监首领之位内定给苏媚娘,一个刚入阁的新人。
这样做,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在全京城让我颜面扫地。
他就是想让我知道,我没了他在背后撑腰,根本什么都不是。
值房里播放着苏媚娘代我主持的祈雨乐章,我平静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第二天早上,守卫突然惊慌失措地跑来:
“沈女官,不好了!您母亲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
4.
我的心狠狠揪起来,来不及细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钦天监。
赶到时,赫连枭正站在观星台中央,怀里搂着半遮面庞、泣不成声的苏媚娘。
两人的身影在宫灯映照下,俨然一对璧人。
我素颜青衣,发髻散乱地闯入,跟现场庄重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台上的赫连枭噙着冷笑,以为我连夜回来,又是为了那点和离的傲气找他求和。
但是要让他失望了。
我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一步一顿地冲向苏媚娘,红了眼睛。
“你把我妈怎么样了?苏媚娘,我不许你动她!”
我的声音都是抖的,模样更是疯得吓人。
周遭官员纷纷低声讥讽,赫连枭的脸彻底挂不住了,长袖一挥,一把将我推个趔趄。
“沈清蘅,你吓到媚娘了!”
我狼狈地摔在石阶上,掌心被粗砺的石子磨得血肉模糊。
赫连枭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苏媚娘却抢先一步,哭喊着跌跌撞撞地走下台来将我搀扶。
“姐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别再让枭哥哥难堪了。”
说完,女人借着搀扶的动作贴近我,在我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低语:
“姐姐真是冰雪聪明,居然猜得到是我把阿姨带走的。那你再猜一猜,我在这马车里埋了多少引火的硝石?”
苏媚娘笑得明艳动人,唯独我能看到她眼中狰狞的毒光。
我的心在发慌,忍无可忍地抬起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合拢。
“苏媚娘,把我妈妈还给我!”
“啊!救命!”
苏媚娘尖叫一声倒地,再抬起头时,脸颊上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猛地扯开,猝不及防的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赫连枭颤抖地举着巴掌,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清蘅,我刚才已经很给你留脸面了!为了一个首领的官职,你竟恶毒到毁人容貌?你真虚荣!”
他视线里倒映的我,疯癫、丑陋,丢尽了王府的颜面。
可我的大脑嗡嗡作响,不断设想着母亲此刻在硝石堆里的绝望。
下一秒,赫连枭当着我的面,从怀里掏出那卷原本属于我的“钦天监监正”晋升文书。
那是我的荣耀,是我寒窗苦读、观星五载换来的尊严。
“既然你这么想要名利,那我就亲手毁了它。”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力一撕。
明黄的绢帛在他手中裂成两半,碎屑如雪片般落在泥泞里。
“既然媚娘受了伤,这官位就当是给她的补偿,而你,滚回后院反省!”
我看着满地碎裂的文书,笑得凄厉,根本不想解释。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媚娘朝我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