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绝境交锋
防弹越野车在狭窄的应急通道内疯狂加速,引擎的嘶吼与后方密集的子弹撞击声交织成一首亡命交响曲。林晚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身体随着车辆剧烈的转向和颠簸而摇晃,每一次子弹击中车体的闷响都让她心脏骤停。
“坐稳!”开车的监察司队员低吼一声,猛打方向盘,车辆一个急转,冲破了通道尽头的简易路障,驶入了一条更为宽阔但依旧昏暗的地下隧道。
后方,两辆黑色无牌轿车如影随形,车灯如同猛兽的瞳孔,紧咬不放。子弹不时从后方射来,在隧道墙壁上溅起碎石。
司徒睿面沉似水,一边通过加密通讯器急促地指挥着其他方向的接应和阻击,一边冷静地更换着手枪弹匣。他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的林晚,沉声道:“坚持住,我们的人正在赶来接应。”
林晚根本无法回应,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她从没经历过如此真实的枪战,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枚系着红绳的U盘硬硬的触感传来,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
突然,前方隧道出口亮起刺眼的光!一辆重型工程车横挡在出口处,彻底封死了去路!
“有埋伏!”司机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几乎在车辆停下的瞬间,隧道两侧的阴影中猛地冲出数名手持自动武器的蒙面枪手,火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下车!找掩体!”司徒睿当机立断,一脚踹开车门,利用车门作为掩护,举枪精准点射,一名试图靠近的枪手应声倒地。
另一名监察司队员也迅速下车,依托车体进行还击,但对方火力太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车窗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跟我来!”司徒睿一把拉住几乎吓傻的林晚,弯腰快速冲向隧道墙壁一侧一个凹陷的维修井口。子弹啾啾地打在他們刚才停留的地面上,火星四溅。
三人刚躲进相对安全的维修井口凹陷处,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那辆重型工程车被对方用炸药炸开了一个缺口!
“他们要把我们逼出去!”司机喊道,额角被流弹划破,鲜血直流。
司徒睿眼神冰冷,看了看弹匣剩余的子弹,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多的敌人身影。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人数和火力都占绝对优势。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甲组,报告你们的位置!”司徒睿对着通讯器低吼。
“长官!我们被堵在三点钟方向的岔路口!对方火力太猛,无法突破!”
“乙组呢?”
“失去联系!可能已经……”
通讯器里传来杂音和激烈的交火声。情况万分危急。
林晚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看着司徒睿紧绷的侧脸和队员染血的额头,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是她,把他们都拖入了绝境。
“对不起……都是我……”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司徒睿没有看她,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情况,语气却异常平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记住,活下去,才能揭露真相。”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从隧道深处传来,盖过了激烈的枪声。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压迫感。
交火声奇迹般地停了下来。围攻他们的枪手们似乎收到了指令,停止了射击,但仍保持着包围态势。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隧道远端微弱的光线,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寒潭,不是陆景珩又是谁?
他来了。亲自来了。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她看着那个她曾无比熟悉、此刻却陌生如魔鬼的男人,一步步走近,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司徒睿将林晚护在身后,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冷冷地注视着陆景珩:“陆警督,这是什么意思?公然袭击监察司人员,你想造反吗?”
陆景珩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司徒睿,直接落在林晚惨白的脸上。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愤怒,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掌控欲。
“司徒长官言重了。”陆景珩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是来接回我擅自离家、可能被不法分子挟持的妻子。至于这些袭击各位的匪徒,我会彻查到底,给监察司一个交代。”
他轻轻一挥手,身后立刻有人押上来两个被反绑着、穿着普通夹克、鼻青脸肿的男人。“看,我已经抓住了两个带头袭击的嫌疑人。剩下的,想必是他们的同伙,见首领被捕,仓皇逃窜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枪战只是一场误会。
司徒睿冷笑一声:“陆景珩,收起你这套把戏。林女士现在是重要证人,受监察司保护。你无权带走她。”
“证人?”陆景珩挑眉,看向林晚,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却让林晚毛骨悚然,“晚晚,别闹了。你身体不好,又受了惊吓,跟我回家。有什么误会,我们回家慢慢说,何必劳烦司徒长官?”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晚晚,过来。”
林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司徒睿的衣角,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决堤:“不!我不回去!你骗我!你杀了人!你篡改了我的记忆!”
陆景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他盯着林晚,缓缓道:“晚晚,你病了。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和被害妄想。看来之前的治疗还不够彻底。我必须带你回去,接受更好的‘治疗’。”
“治疗”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危险的暗示。
司徒睿上前一步,彻底挡住林晚身前,与陆景珩正面相对,气氛剑拔弩张:“陆景珩,在我面前,还想强行带人?你当监察司是摆设吗?”
陆景珩与司徒睿冰冷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的较量激烈进行。隧道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双方人员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陆景珩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隧道里显得格外诡异。他后退半步,摊了摊手:“好吧,既然司徒长官坚持程序。那我尊重监察司。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林晚,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残忍:“晚晚,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你的病,只有我能治。我会等你……‘想通’的那一天。”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带着他的人,押着那两个“替罪羊”,毫不留恋地朝着隧道出口走去。包围他们的枪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危机,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隧道里只剩下司徒睿、受伤的队员和惊魂未定的林晚。以及满地狼藉的弹壳和车辆残骸。
司徒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陆景珩的嚣张和肆无忌惮,远超他的预料。这更印证了此案背后水之深。
林晚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眼泪模糊了视线。陆景珩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不是放弃,他只是换了一种更可怕的方式宣告:你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