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0:30:45

赵狂面色沉静如水,先前林薇落败带来的些微波澜已敛入眼底深处。他抬手,做了个简洁的手势。高猛低吼一声,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大步踏入场地中央。他没有做任何夸张的热身,只是沉稳地活动肩颈,目光如铁,牢牢锁定王俊,那其中没有丝毫轻视,只有面对同等对手时的全神贯注。

“第二场,高猛对王俊。”程逸的声音平稳响起,在骤然安静的空气中清晰可辨。

王俊神色肃然,走向场中,褪去外衣后,一身合体的黑色练功服勾勒出他匀称而充满力量感的体格,与高猛的魁梧雄壮形成不同风格的对比——高猛如山岳厚实,王俊则如劲松挺拔。两人相对而立,未动,场中已有无形的气势在无声碰撞,空气仿佛凝滞。

“开始。”

程逸话音方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启动!

高猛踏地前冲,步伐沉重有力,三步并作两步便拉近距离,一记势大力沉的右低扫腿如同铁鞭横扫,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取王俊胫骨。这一腿没有丝毫花巧,纯粹是力量、速度与时机的结合,意图以绝对强势的攻击建立开场优势。

王俊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并未如寻常应对般后退或跳跃闪避,而是脚下八卦步一错,身形不进反退——不,并非直线后退,而是向左前方趟出一步,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于间不容发之际,恰恰让那凶悍的扫腿擦着裤腿掠过。与此同时,他右手成掌,掌心含空,五指微拢如爪,顺着身体前趟之势,疾探高猛因扫腿而微微前倾的右肋侧方,正是八卦掌中攻守兼备的起手式【青龙探爪】,出手快如闪电,劲力凝于指尖!

高猛眼神一凛,扫空的右腿尚未完全收回,左臂已如铁闸般下砸格挡。“啪!”掌臂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王俊只觉指尖触及如击硬木,一股反震之力传来,但他掌势未尽,借力回收,脚下步法圆转,身形已滑至高猛侧翼。

高猛低哼一声,拧腰转身,左手一记凶悍的摆拳顺势挥出,拳风呼啸。王俊脚下再变,身形如游龙般向右后方撤步,同时左掌自下而上斜撩,掌缘精准地切在对方摆拳腕部侧面【拨云见日】,“啪”地一声将其力道带偏。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重新对峙。

这开场兔起鹘落的几下交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却已让场边懂行之人屏住了呼吸。高猛的力量与压迫感毋庸置疑,但王俊展现出的反应速度、精妙步法和那干净利落的化解手法,竟丝毫未落下风,甚至凭借八卦掌的灵动,在场面上一度显得更为游刃有余。

“好!”程逸心中暗赞一声,紧绷的神情稍缓。他看得出,王俊功力扎实,步法精熟。

高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浓的战意取代。他舔了舔嘴唇,低吼一声,再次发动进攻。这一次,他不再试图以单次重击取胜,而是将现代搏击的组合拳技术发挥出来。左右直拳如同连珠炮般轰击,衔接迅捷的低扫腿干扰下盘,步伐沉稳而富有侵略性,不断压迫王俊的空间。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组合进攻,王俊将八卦掌“以走为用,以动制静”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脚下步法不停,身形如穿花蝴蝶,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或是以掌缘侧拨直拳(【推窗望月】),或是以小臂弧形格挡卸力(【闭门掩月】),时而突然趟步切入,以八卦掌独有的穿、钻掌法反击对方肋下、脖颈等空当(【白蛇吐信】、【黑虎掏心】)。他的反击短促凌厉,虽因高猛防守严密未能造成重创,却也屡屡打断对方的进攻节奏,迫使高猛不得不回防。

场面上,两人竟打得旗鼓相当,甚至……王俊凭借其精妙的步法与变幻莫测的掌法,时而还能抢到先手,逼得高猛转攻为守。他的力量或许在绝对数值上不及高猛那般恐怖,但八卦掌发力讲究整劲与透劲,掌法落点又多是关节筋腱要害,每一次命中都让高猛感到刺痛。

“这小子……有点东西。”高猛心中暗忖,攻势虽猛,心下却越发警惕。王俊的实战经验或许不如他丰富,但功夫的纯熟和对八卦掌实战要诀的理解,超出了他的预估。

赵狂在场边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微微闪动。他看出王俊的八卦掌并非表演套路,而是真正下了苦功,得了真传的实战打法。程逸这师侄,不简单。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王俊呼吸渐深,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斗志高昂。高猛同样气息粗重了些,攻势不似最初那般狂猛,但依旧沉稳,寻找着机会。

激战至酣处,王俊窥得一个破绽。他先以一招【云龙现爪】虚晃高猛上盘,诱其双臂抬起,脚下却骤然一个“扣步回身”,身形疾转如陀螺,瞬间切至高猛侧后方,双掌交错,一取后腰命门,一截膝窝委中,正是八卦掌中凌厉的杀招【双换掌·倒拽牛尾】!这一下变招快如鬼魅,时机妙到巅毫,眼看便要得手。

高猛却在此刻展现出了他远超王俊的擂台生存经验。面对这几乎必中的偷袭,他没有试图完全转身格挡——那已来不及。而是在王俊掌风及体的刹那,他凭借身体感知,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违背常理的反应:他顺着王俊的掌劲来势,腰胯猛地向侧后方一坐一拧,不是硬抗,而是以一种类似“卸力”但更近似柔道或摔跤受身技巧的动作,将大部分冲击导向地面,同时借着拧转之力,被攻击的左腿如同蝎尾般骤然弹起,足尖绷直,以一個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点向王俊因全力进攻而略微前倾的支撑腿小腿肚承山穴!

这不是正统的搏击腿法,更像是危急关头糅合了本能反应与地面技思维的奇招,狠辣、突兀。

王俊万万没料到对方在重心不稳、看似必败之际,还能发出如此诡异凌厉的反击。他所有心神皆在双掌攻势之上,对下路的这记“蝎子摆尾”全然没有防备。

“噗”的一声轻响。

高猛的足尖精准地点在王俊小腿承山穴上。一阵尖锐的酸麻剧痛瞬间自小腿爆发,如同电流窜过,王俊整条左腿力道一泻,支撑瞬间软倒,原本完美的进攻姿态立时溃散,整个人失衡向前扑去。

高猛则借此一点之力,顺势向侧方翻滚,虽略显狼狈,却成功化解了王俊致命的双掌袭击,并迅速单手撑地,重新站了起来,虽然呼吸粗重。

王俊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腿因剧痛而微微颤抖,承山穴处的酸麻感仍在蔓延,左腿一时竟无法发力站直。他脸色发白,额角沁出冷汗,并非因为重伤,而是那一下精准的点穴打击暂时破坏了他腿部的运动神经与控制。

高猛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目光复杂地看着王俊。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多少有些运气和临场急智的成分,若非对方全力进攻露了刹那空当,若非自己常年实战养成的本能,败的可能就是自己。

王俊尝试站起,但左腿仍使不上劲,他深吸几口气,缓缓摇头,声音带着痛楚后的沙哑说道:“我输了。”

程逸立刻上前,扶住王俊,手指在他小腿承山穴周围快速按压揉搓,以内劲疏通滞涩的气血。片刻后,王俊腿部的酸麻感开始消退,虽仍有痛感,但已能勉强站立。“只是穴道受击,气血暂时阻滞,未伤筋骨,休息一两日便可无碍,不会影响海选。”程逸低声对围过来的杨枫、杨婕说道。

王俊在杨枫搀扶下,对高猛抱了抱拳,动作因腿痛而稍显僵硬,但神态坦然。高猛亦拱手还礼:“承让了。”

程逸转向赵狂,朗声宣布结果,声音平稳:“第二场,高猛胜。”

赵狂微微点头,面上并无太多得色。

王俊退回己方,杨婕已准备好药油和冰敷袋。程逸检查后,再次确认:“无妨,皮肉筋腱稍受震荡,未及根本。这两日勿要剧烈运动,按时敷药,过两日可恢复如常。”

王俊坐下,任由杨婕处理伤处,他望向即将上场的吴天,眼中并无阴霾,反而因这一战而更加清亮。他看到了差距所在,也印证了自己的实力足以在更高层面争锋。

两场战罢,一胜一负。最终的结局,系于第三场——吴天对陈刚。陈刚,昆仑决十六强,对方三人中实力公认最强、技术最为全面的核心,其实力犹在高猛之上。

陈刚已然准备妥当。他缓缓脱下外套,动作舒展流畅,露出一身线条分明、宛如精钢锻打而成的躯体。他没有高猛那种外溢的凶悍之气,神情平静近乎漠然,看向吴天的目光如同静水深潭,深邃难测,那是身经百战、自信源于绝对实力与冷静计算的眼神。

“第三场,陈刚对吴天。”程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吴天走到场中。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灰色运动装。

两人相对而立,陈刚稍矮,气势却丝毫不弱。

“开始。”

陈刚动了。他的启动毫无征兆,如静水微澜,脚下步伐轻灵迅捷到了极致,瞬间切入中距离,一记左手刺拳点出,快如电光石火,角度刁钻,直指吴天面门与胸膛之间的空当,不求重创,旨在干扰、试探、控制节奏,时机精准。

吴天微微偏身,刺拳擦肩而过。陈刚的攻击已如决堤江河,奔涌而至!刺拳回收,右手后直拳如炮弹出膛,左腿低扫袭向下盘,身体微侧间右肘暗藏杀机,脚下步伐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最佳压迫角度。组合进攻行云流水,拳、腿、肘、膝、摔意蕴藏其中,虚虚实实,变化莫测,速度快得令人目眩,更透着一股冰冷的计算与高效。

甫一交手,吴天便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境地。陈刚的攻击如同精密编织的罗网,绵密而充满威胁。他尝试以简洁的直拳和侧踹反击,但要么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截击或闪避,要么就落入其后续更复杂的组合陷阱。场面上,吴天似乎被完全压制,在陈刚疾风骤雨又充满算计的攻势下,显得守多攻少,步伐虽未乱,却总在方寸之间闪避格挡,惊险万分。

场边,杨婕的指尖微微收拢。她看着吴天在场中看似险象环生地应对,心绪漾开复杂的涟漪。担忧是本能,陈刚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之前的林薇和高猛,那种冷静、高效,无情的战斗风格,构筑起无形的压力。。然而,她相信,吴天此刻的“被动”,绝非真正的窘迫,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观察、适应与蓄势。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吴天的身影,试图从那看似惊险的闪避与格挡中,解读出他沉默之下涌动的真实意图。

程逸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放得轻缓。他能清晰感知到陈刚的强大,那种将现代搏击技术锤炼至几近艺术境界的掌控力,令人心惊。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吴天虽然场面不占优,却始终未曾真正乱了方寸。他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看似勉强的格挡,都似乎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一种……正在逐渐与对手的狂暴节奏形成微妙对抗的、内在的节奏。

陈刚心中的讶异,随着交手的持续,他的攻击,如同潮水拍击礁石,看似汹涌澎湃,要将对方彻底吞没。但每一次,那“礁石”总是以毫厘之差、或是某种精妙到令他皱眉的微小位移,将凶猛的力道化解于无形。对方的速度似乎并不比自己突出,力量也未见得有多么惊人,但那种对距离、时机匪夷所思的把握,以及身体那种柔韧而极富弹性的应激反应,让他有种重拳打在棉花上、又似利刃划过流水的别扭与无力感。吴天就像一团飘忽不定、聚散无常的雾气,看似能被拳风轻易驱散,却总在最后时刻重新凝聚于意料之外的位置,而且……那雾气的核心,似乎越来越难以捉摸,越来越……深不可测。

而吴天此刻,《武道真解》的独特呼吸法让他的身体处于一种高效而低耗的奇妙状态,意识空前集中且剔透。陈刚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肌肉纤维的收缩与舒张,呼吸的深浅变化,眼神的瞬间流转,乃至其攻击链条中隐含的战术意图与几乎成为本能的习惯模式,都如同清晰无误的数据流,被他高速接收、处理、分析、归档。他并非在被动承受,而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高精度的全息“扫描”与动态“建模”。

他开始进行精微的调整。步伐中融入更多难以预测的、小幅度的弧线移动与重心瞬移,让陈刚依靠大量实战积累形成的预判屡屡落空。防守时,不再追求完全的避开或硬性格挡,而是以手肘、肩背、乃至髋侧等非关键或承力部位,在最佳受力时机进行精巧的截击、偏转、卸力,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攻击,同时不断贴近对方,以皮肤接触感知其劲力流转的真实路径与强弱节点。

陈刚迅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吴天的应对变得更加“经济”,也更加难以揣度。他的攻击命中率开始出现下滑,即便命中,也仿佛击打在涂满特制油脂的弧形精钢表面,难以结实地发力,难以造成预期伤害。而吴天偶尔看似随意、却总是精准点在他手臂关节、发力肌肉群或筋腱交汇处的反击,虽然力道看似不重,却每每让他感到气血出现刹那的微滞,动作出现一丝不协调的涩感。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陈刚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纹路。攻势未停,甚至更加多变凌厉,试图以更复杂的假动作和突然的节奏爆发重新撕裂对方的防御,但心中的警惕已提升至顶点。他不再试图以繁复的组合强行打开缺口,而是开始更加耐心地周旋、试探,精神力高度集中,试图找到对方那“深不可测”表象之下可能存在的、固定的规律或弱点。

然而,吴天却不再给他从容寻觅的机会。在成功完成了初步的“数据采集”与“压力适应”后,《武道真解》那遇强则强、“融合进化”的核心特性开始更清晰地作用于实战。他的动作变得更加主动且富有难以言喻的引导性。

他的移动轨迹愈发诡谲难测,时而似进实退,诱敌深入;时而似退实进,反客为主。总能在陈刚即将发力或变招的临界点,鬼魅般出现在最让对方发力别扭、防守难受的“生门”位置。他的防守与反击界限逐渐模糊,常常在格挡或闪避的同一帧,手腕、手肘、肩头已如毒蛇吐信般递出短促、凝练、精准的劲力,或截、或引、或震、或钻,持续不断地干扰、迟滞、破坏着陈刚精心构筑的发力链条与进攻节奏。

陈刚越打越是心惊肉跳。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却切不断、挣不脱的黏稠蛛网,又似在湍急的暗流中游泳,每一次发力都受到无形的阻滞与牵引,每一次意图变招都仿佛被对方提前预判并设下陷阱。对方的动作并不华丽炫目,甚至有些过于质朴简洁,但就是在这种极致的简洁之中,蕴含着让他难以理解、无法破解的精确、高效,以及一种……仿佛能随着自己每一个变化而同步调整、进化适应的诡异特性。

场上的局势,在明眼人看来,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静默的倾斜。陈刚虽然依旧在进攻,步伐依旧敏捷,拳腿依旧带着职业选手的凌厉,但先前那种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势”已然消散。他的攻击,越来越像是在应对一张不断收紧的网,是在挣扎,是在试图打破那越来越浓的、令人呼吸困难的束缚感。而吴天,则如同一位端坐云端、冷静至极的弈者,每一步看似平淡落子,都精准地落在棋盘最关键、最让对手难受的“气眼”之上,渐渐将对手所有腾挪的空间与反击的可能,压缩到令人绝望的逼仄境地。

程逸的眼中,震惊与了然之色交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步步皆为玄机。张晓月美眸中异彩闪动,若有所思,似有所悟。杨婕紧握的手终于微微松开,嘴角泛起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骄傲的浅浅弧度。

终于,在一次看似寻常的中距离对峙中,陈刚久经战阵磨练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他试图以一组经过千锤百炼、曾无数次在擂台上打开局面的快速组合拳强行撕开一道缺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右刺拳虚晃点向面门,左摆拳实击肋部,接右腿上步,左膝蓄势待发,意图近身冲撞施以雷霆一击,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电闪,狠辣果决。

然而,吴天仿佛早已洞悉其全部意图,甚至预判到了他每一个肌肉发力的顺序与角度。在陈刚左摆拳刚刚挥出一半、力道将发未发、重心已然前移的刹那——这个瞬间短暂到几乎无法用理性捕捉,更像是一种玄妙的直觉——吴天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身,迎着对方拳势,向前趟出半步!左臂轻柔而迅捷地贴上陈刚挥拳的左臂,一股柔韧绵长、带着螺旋卸劲的力道瞬间缠绕而上,不是硬抗,不是格挡,而是顺着其拳势与身体前冲的合力,向斜后方轻轻一引、一送。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

陈刚只觉得全身凝聚的力道骤然一空,仿佛全力一击打在了最滑溜的冰面上,更有一股巧妙绝伦的外来劲道牵引着他的重心,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出,中门彻底洞开,上半身空门大露,平衡已失!

而吴天的右拳,早已在引劲的同时蓄势完毕。一记看上去朴实无华、毫无烟火气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其毫无防护的腹部气海穴略下方。

“噗!”

一声沉闷而轻微的响声,在场边诸高手耳中清晰可闻。

陈刚双眼猛地瞪圆至极限,瞳孔急剧收缩,脸上血色如潮水般瞬间褪尽,嘴唇微张,却连一丝痛呼都未能发出。他只感到一股尖锐、凝练、冰冷如钢锥的劲力,毫无阻碍地穿透肌肉防御,直抵脏腑深处。剧烈的绞痛与足以令人窒息的痉挛感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意识与力量,大脑一片空白。他双手徒劳地、颤抖着抓向剧痛的腹部,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积木,轰然软倒,双膝跪地,随即整个上半身伏倒在地,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与痛苦的嗬嗬声。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吴天缓缓收拳,后退两步,气息微显急促,额角也沁出细汗,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亦是极大的消耗。但他眼神依旧清明,只是静静地、看着倒地不起、痛苦痉挛的陈刚。

程逸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查看。赵狂的脸色在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身形微动,几乎与程逸同时抢到陈刚身边。俯身快速探查数息,赵狂直起身,目光在吴天身上停留了数秒。那目光中,先前的狂傲与审视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震骇和忌惮。他旋即转向程逸,声音干涩沙哑,却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挤出了一丝极为勉强的、类似赞赏的弧度:“程馆长,今日赵某算是开了眼界。贵馆藏龙卧虎,个个不凡。这三场较量,我‘狂澜’一胜两负,输得……心服口服。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不等程逸回应,也不再看任何人,对随从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走。”

赵狂一行人来得气势汹汹,走得沉默迅疾,很快消失在街角。

程逸望着赵狂等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杨婕走到吴天身边,递上一瓶水,依旧没有多言,只是眼中那盈满的笑意,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传达她的心情。

“长风队”的首次集体实战,最终以两胜一负的战绩,不仅助“逸轩武馆”渡过了踢馆风波,更让这支队伍,经历了第一次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