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矜染躺在血泊里,听到楚虞惊惶的“怪物”止不住地颤抖,身上痛得像是要裂开。他能感受到身下的温热,全身却在一点点变冷。墨矜染知道自己在迅速失血,孩子一定保不住了。阿虞该开心了吧,她一直不想要这个孩子。他强硬地想要留住她的血脉,这是阿虞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了,可还是留不住。
但他救下了阿虞。他很庆幸。
他费力地张开嘴,“别怕……阿虞,我不会伤害你……”
声音低微,散在风里消失不见。楚虞没听见,仍在发抖地通话跟对方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怪异景象,甚至不敢将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最后,是研究所的人带走了墨矜染。
喧嚣散去,楚虞呆呆地走进房间。她很害怕,飞驰而来的汽车,泛着冷光的鳞片,地上残留的一滩暗红色血迹,都让她无比慌乱。
#
那辆汽车查明是个意外,司机酒后驾驶,目前已被控制。
距离墨矜染被带走已经有十天。
楚虞神思不属地打开电视,新闻里正播报着墨临集团总裁、最大持股人墨矜染失踪,公司多个项目停摆,股价暴跌。
“墨矜染失踪”,短短几个字将楚虞从这几天的浑浑噩噩中拉了出来。
楚虞又想到了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身体为自己挡下危险的男人。他有着怪异的蛇尾,可也是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两年多的枕边人,曾经的爱人。
事故发生时楚虞是惊恐的,她第一次见到长着蛇尾的人,可这些天来她总是会想到他,算算时间他怀孕有八个多月了吧,流了那么多血,孩子一定保不住了。他被带到研究所,却对外宣告失踪,那里的人会对他做什么呢?
楚虞越想越不安,墨矜染从未伤害过她,甚至全心全意地喜欢她,保护她。
她深呼了一口气。她要去找他。
无论是哪一条原因,她都不应该放任他不管。楚虞承认自己对感情轻佻的态度,但她也是有基本的良心的。
楚虞利用楚家的关系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低级研究员的身份,她挂着别人的身份牌,带上了口罩和防护服,堂而皇之地走进研究所。她根据得到的情报,来到了特殊物种研究处,墨矜染很有可能被关在这里。她在走廊里独自前行,听到迎面而来两个人的交谈。
“那个半蛇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先继续封存在地下室吧,说不定还有研究价值。”
“真没想到他的身体那么弱,才做了几天的实验就断气了。”
“是啊,不过好像送来的时候情况就不好了,身上多处骨折,还产下了一个成型的死胎。”
……
楚虞几乎要愣在原地,他们说的是墨矜染吗?
她来到地下室,现在是下班时间,地下室空无一人,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在空间内回响,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停在左手边的一具尸体闯进了她的视线,原因无他,那具尸体有着长长的黑色尾巴,白色的裹尸布遮挡不住全身,尾巴拖在地上。
楚虞一步一步走近,颤抖着拉开白布,是一张熟悉的脸,那双总是对着她溢满委屈和恳求的眼睛紧闭着,面上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他的脖颈,手臂上全是密密的针孔,还有电击留下的痕迹。
这些天,研究所对他做了多少实验?
墨矜染死了。
是因为她。墨矜染救了她,而她却亲手把他送到了夺走他性命的实验室,被一点点虐杀。
她当时太害怕了,完全没考虑到一个异类被发现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
楚虞觉得心脏绞痛得几欲窒息,她眼前发黑,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对不起……
楚虞再次恢复意识时,看到眼前有一个男人穿着丝质黑色衬衫,伏在地上捂着后腰,面上是忍痛的模样。
墨矜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她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从凌虐的痕迹中猜测他在那些天经历的苦难。
楚虞不敢相信,挪动脚步一点点走近。
男人脸色苍白,顾不上周围路人刺来的视线和身上的昂贵衣服,伏在地上,视线都没有聚焦。
楚虞蹲下身,抱住了他,是温热的,真实的。是鲜活的墨矜染!
她激动得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回到了五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