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是破了点,可眼下,她也只能将长姐安顿在这里。
毕竟她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以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能给长姐置办一个条件好点的家。
但凤青偃心里憋着一股劲,这里只是暂时的窝,她一定会让长姐过上好日子的。
刚安顿好长姐,气儿还没喘匀呢。
凤青偃的耳朵动了动。
很快。
院门外就传来了马车轱辘声,紧接着是几下不算太客气,但也谈不上用力的敲门声。
凤青偃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走过去拉开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果然。
门外站着那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临淮安。
破院内。
站着的正是临淮安。
江城临府的三公子。
凤青偃名义上的“丈夫”和“男人”。
说实话,单论皮相,那真是没得挑。
临淮安生的面如冠玉,眼若星辰,身姿挺拔,往那儿一站,自成一道风景,怎么说也是江城公认的第一美男子。
可惜啊,这副顶好的皮囊底下,却是个……凤青偃心里叹了口气,是个没担当的家伙。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人清俊不凡,只是那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结了层薄霜。
“凤青偃。”
他开口,声音倒是清朗,就是语气硬邦邦的。
“你出来。”
凤青偃抿了抿唇,回头看了看屋里有些不安的长姐。
低声道:“长姐需要静养,有什么事,外面说吧。”
随后对长姐凤禾交代了几句,然后才缓步走出房间。
临淮安瞥了一眼院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停在院外不远处的那辆装饰讲究的马车。
凤青偃随后也跟了上去。
临淮安率先上了马车,她犹豫了一下,也提着裙摆踩了上去。
马车内部空间不小,铺着软垫,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与她刚才离开的那个破旧小院仿佛是两个世界。
可是。
马车车厢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果然,临淮安见到凤青偃上来,开口就是训斥。
那点因为好相貌带来的好感,瞬间被他话语里的冰碴子砸得稀碎。
“凤青偃,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让账房支给你的银钱,你为什么又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是嫌少,还是故意要给我难堪?!”
凤青偃垂着眼,没吭声。
那些钱,她拿着烫手。
见凤青偃沉默,临淮安心中的火气更盛,目光锐利地扫过她。
“还有!你长姐病体未愈,你就带她回来这种破烂地方住?!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偏僻的连个像样的郎中都不好请!
你就这么照顾你长姐的?!
每个月都给你一两银子,你都花哪里去了?!”
临淮安这话说得刻薄,凤青偃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凤青偃当然知道这院子破,可手里没有银子的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临淮安每个月给的一两银子,都花在了长姐凤禾的身上,给她治病啊,长姐凤禾在医馆能躺一年有余,不就是靠着她这每月一两的“冲喜银子”顶着呢。
然而,临淮安下一句话,却让她愣了一下。
“后面那些是给你长姐带的补品和吃食,让她按时用了,把身子养好再说。”
临淮安语气依旧生硬,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但这话里的内容……却让凤青偃心里温度升了几分。
凤青偃下意识地回头,瞥见马车角落确实放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刹那间,一股微弱的暖流划过心田,虽然很快就被更多的苦涩淹没,但这突如其来的、别扭的关心,还是让她怔忪了片刻。
他……他竟然还惦记着长姐需要滋补?
下一刻。
临淮安吩咐车夫将这些滋补的东西送到院子里,并跟长姐凤禾说一声,凤青偃跟他回临府了。
别说,此时的临淮安还是蛮不错的。
至少这件事安排的挺周到。
等车夫一回来,临淮安就命他马上驾车离开。
车夫应了一声,便扬起手中的鞭子。
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响。
马车旋即便朝着临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行出去不远,突然间马车似乎为了避让什么,猛地颠簸了一下。
凤青偃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右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撑,正好按在了临淮安随意搭在木椅上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的一瞬,极其短暂,可能连一次呼吸都不到。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几幅模糊却又令人心悸的画面猛地撞进了凤青偃的脑海。
一股不祥的黑气缠绕在临淮安周身。
他脸色灰败,印堂发暗,整个人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厄运笼罩着,甚至……带着一丝死亡的气息!
【症因】:被人下了邪术
【症状】:印堂发暗,厄运缠身,血光之灾
【选择】:疗愈/放弃/家中
凤青偃心脏怦怦直跳,脸色也微微发白。
不过没等凤青偃驱动意念为临淮安疗愈,她搭在临淮安手臂上的手,就被对方一脸厌恶的甩开了。
她顾不得刚才的尴尬和被他训斥的难堪。
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临淮安,语气急促:
“临淮安!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带在身上?或者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临淮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不悦地皱起眉: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
凤青偃语气严肃。
“你听我说,你如今邪煞入体,厄运傍身,最近一定要万分小心,恐怕……恐怕有血光之灾!”
她说得极其认真,眼底的担忧不容作假。
可临淮安听完,先是愕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那眼神冷得像冰:
“凤青偃,你几时学会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还是说,觉得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临淮安身体微微前倾,逼视着她,语气里的讥诮更深:
“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依我看,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和你那病弱的长姐吧!
我临淮安的事,不劳你费心。”
面对他连珠炮似的质疑和毫不留情的嘲讽,凤青偃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