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寒用余光瞥见她安静的睡颜,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她的脸颊。
不久,温紫影小声说道:“司总,我到了。”
车子平稳停下。
她轻声道谢:“谢谢司总送我回来。”
司墨寒依旧没有回应。
温紫影只好自己开门下车。
她朝小区门口走去,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就在一次回眸时,她看见了司墨寒正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落在桑宁脸上。
他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情不自禁地、极轻极柔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双唇触碰的瞬间,他自己似乎也猛然惊醒,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迅速坐回驾驶座,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唯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不宁。
而这短暂却无比亲密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温紫影频频回望的眼中。
桑宁缓缓睁开眼睛,恰好看见司墨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怔怔地望着前方,不知在出神地想些什么。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调侃:“怎么,舍不得走了?难道是你的小秘书刚才悄悄跟你说,她家的猫会后空翻,想请你去看看?因为我在车上,所以不好意思上去了?”
司墨寒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桑宁已经醒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呢?”
桑宁原本靠在车窗上的身子坐直了些,目视前方,语气听起来随意却暗藏锋芒:“你要是想去就去呗,不用顾虑我。”
“我要去哪啊?我哪儿也不去。”司墨寒有些莫名地回了一句,随即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桑宁双手抱在胸前,侧头打量着他:“司墨寒,我倒真没想到,现在的你和以前比,倒是有点变化。”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难道是因为……遇见真爱了?所以连性格都转了?”
司墨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猛地一紧:他该不会是发现我刚才偷亲她了吧?
一阵罕见的慌乱掠过心头,他强作镇定地目视前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个轻柔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自我诘问:刚才……我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
司墨寒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什、什么真爱!我司墨寒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桑宁轻笑一声,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司墨寒,我在你身边当了一年的秘书,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自私自利,从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说话更是难听得要命。”
她顿了顿,微微侧头看他,“可现在,你居然会替一个秘书着想,甚至为了她,拒绝了和梁总的合作……原来,我们司少好的是女大学生这一口?清纯小白花,这就把你拿捏住了?”
她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真是难得,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司墨寒被人拿捏。”
司墨寒被她这一长串话砸得有点发懵,刚要开口反驳,车载蓝牙突然响起,中控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万柳如(母亲)。
他下意识按下了免提键。
万柳如温柔的声音立刻充满了车厢:“儿子,下周一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呀?”
“生日”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桑宁记忆的闸门。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部手机,心里咯噔一下:生日?对,下周一就是这家伙的生日了……不对!他生日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他秘书了!
刹那间,一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个巨大的宴会厅,作为秘书的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呕心沥血地筹备每一个细节。
小到蛋糕的尺寸和摆放角度必须完全符合他苛刻的审美,大到所有酒水的品牌和度数都要精确对应他难以捉摸的喜好。
那段时间,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连轴转,确保这场生日宴完美无瑕。
而那天,她作为秘书,还精心挑选了一份礼物——一条价值不菲、几乎花掉她一个月薪水的领带。
她记得自己递上礼物时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而司墨寒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手就扔给了旁边的周涛,甚至连包装都没有完全拆开,更别提试戴了。
那句淡淡的“收起来吧”,她至今记忆犹新。
想到这里,桑宁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咬牙切齿地瞪向身旁这个对此毫无察觉的男人。
司墨寒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回应:“下周一我和付天祥的项目在郊区动工。那附近咱们家不是有个庄园吗?直接在那儿办。”
万柳如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行,儿子。那妈这两天就让佣人们把庄园收拾出来。你不介意妈叫几个朋友过来热闹一下吧?”
“随便。”
司墨寒语气淡漠,“没别的事先挂了。”
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他这才转向桑宁,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拿捏?”
桑宁却已看向窗外,语气疏离:“没什么。到了,停车吧。”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桑宁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司墨寒跟在后面,看着她明显带着情绪的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这女人好像又在生气?我今天哪里得罪她了吗?
走到电梯口,桑宁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她径直迈入。
司墨寒快走几步,伸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侧身挤了进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喂,明知道我们是邻居,就不能等等我?”
桑宁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抱胸靠在轿厢壁上,目光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司墨寒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看你一脸不高兴,我哪里惹到你了?”
桑宁刚想开口,电梯突然猛地一震,发出“呼隆隆”的异响,顶灯闪烁几下后骤然熄灭,轿厢内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司墨寒的声音在黑暗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回事?电梯坏了?!”
桑宁的声音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带着警惕:“好像……是出故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