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很凶,很凶的。”
呦呦软糯的声音,像一根小小的冰锥,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狂热的心脏里。
刚刚还因见证神迹而沸腾的空气,瞬间冷却、凝固。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坏……坏东西?”
张承德院长嘴唇哆嗦着,他小心翼翼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祥的魔力。
什么东西?
肿瘤?罕见的寄生虫?还是某种未知的病毒?
可就算是这些,也不可能在心脏骤停之后,还藏在身体里!
李博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反驳。
这是不科学的!
人体经过严密的仪器检查,不可能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
可他一看到姜呦呦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科学?
他毕生信奉的科学,刚刚被这个三岁的小女孩用三根针碾得粉碎。
他还有什么资格,用科学去质疑她?
姜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搂紧了女儿,低声问:“呦呦,什么坏东西?能跟爸爸说说吗?”
姜呦呦皱着小鼻子,努力地想着该怎么形容。
她指了指病床上林老首长的小腹位置,很认真地说:“就在爷爷的肚子里,黑乎乎的一团。”
“它刚才被我的针吓到了,缩成了一小点,所以爷爷才能醒过来。”
“但是它没走,它在装死。”
“等它缓过劲来,还会继续咬爷爷的身体,到时候,爷爷会比刚才更痛,我的针……可能也救不了了。”
黑乎乎的一团?
还会咬人?
这形容,听得一群医学专家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医学描述,分明是在说一个……怪物!
“彩超!CT!立刻重新给林老做全身扫描!”
张承德猛地反应过来,对着身后的医生大吼。
不管那是什么,只要它在身体里,现代医学的设备就一定能找到它!
立刻有几名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去推仪器。
而李博,这位海归博士,则强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用一种近乎请教的语气,对姜呦呦问道:“小……小同学,你说的那个东西,它……它是什么样的?”
他的声音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片片地剥落,露出底下让他恐惧又着迷的真相。
姜呦呦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奇怪这个刚才还很凶的叔叔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伸出小手比划着:“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有时候像一团雾,有时候又会伸出很多小爪子。”
“它很喜欢吃爷爷身体里的好东西,吃饱了就会睡觉,睡醒了就咬人。”
这番话,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像雾?还有爪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就在监护室里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爸!”
一声焦急的呼喊传来。
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将星,面容与林老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威严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有同样身着军装的警卫员,也有几位神色焦灼的妇人。
正是林老首长的儿子,军区副司令,林建国。
“爸!您怎么样了!”
林建国冲到病床前,看到父亲虽然虚弱但脸色红润,呼吸平稳,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了一半。
“我……我没事……”
林老首长缓缓睁开眼,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建国,你们怎么都来了?”
“爸!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说您……说您心跳都停了!我们能不来吗!”一个看起来是林家儿媳的妇人哭着说。
“心跳停了?”林老首长自己都有些茫然,他只记得自己一阵胸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建国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诡异的气氛,和那群围在一起,神色复杂的专家。
他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抱着孩子的姜湛身上。
“张院长,这是怎么回事?我爸他不是……”
张承德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惭愧,又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激动。
他指了指姜呦呦,声音沙哑地说道:“林副司令,说来惭愧……是我们无能。”
“是这位……是姜团长的女儿,用三根针,把林老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的。”
轰!
林建国和跟来的家属,脑子齐齐一懵。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被姜湛抱在怀里,还在好奇地吮着自己手指的小女孩。
她?
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救了被全院专家宣判死亡的父亲?
这故事就是写进书里,都没人敢这么写!
林建国身经百战,心智何等坚定,此刻也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看着姜呦呦,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而就在人群的最后面,一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少年,也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嘴唇没什么血色,气质清冷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叫林敬辰,是林建国的儿子,林老首长的孙子。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也没有怀疑。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只是映着姜呦呦小小的身影,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灰烬中,轻轻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去做检查的医生跑了回来,脸色比刚才的李博还要白。
他冲到张承德面前,声音颤抖地汇报:
“张院……检查结果出来了……”
“所有……所有数据都正常,林老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