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走廊里,陆锋追上了林婉婉,压低了声音叫住了她。
这个称呼,让林婉婉的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是军人特有的古铜色,五官端正,眼神锐利,一身军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精神。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悲伤。
“你是……霍铮的副官?”林婉婉认出了他,刚才在王主任办公室门口,就是他。
“是。”陆锋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走廊两端,确认没人注意,才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塞进林婉婉的手里。
“嫂子,刚才在办公室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和激动。“我相信你,我也相信队长!他是我见过最强的军人,他绝不会那么轻易就牺牲掉!”
陆锋的眼眶有些发红。
“这次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很蹊跷。上面的命令下得又急又模糊,而且我们出发的路线是临时更改的,按理说,绝不可能泄露出去!”
“可我们刚进入伏击圈,敌人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炮火覆盖得精准无比。这绝对有内鬼!”
陆锋的话,证实了山猫的猜测。
林婉婉的心揪得更紧了。
“那份电报,说霍铮失联,也是你们发的?”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不是!”陆锋断然否认,“我们前线部队只上报了‘遭遇伏击,通讯中断’,根本没有发‘失联’或者‘牺牲’的电报!这封电报发出来,明显是有人想把这件事尽快定性,把水搅浑!”
果然如此!
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想让霍铮“被死亡”!
“嫂子,队长在出任务前,跟我聊过一次。”陆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如果他这次出了什么意外,让我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来自京城的任何消息。他还说,让你去省城,找一个姓傅的老人。是我们军区大院退下来的,以前是他们家的警卫员。找到他,你才能安全。”
京城?傅姓老人?
信息量太大,林婉婉努力地消化着。
“可是,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老人身上。”林婉婉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坚定,“我要自己去查。你刚才说,有内鬼。那谁的嫌疑最大?”
陆锋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我们军区,能跟队长别苗头的,只有一家——李家。”
“李家和我们霍家是几十年的对头,无论是在军界还是商界。最近李家老爷子病重,李家青黄不接,声势大不如前。如果队长出事,获利最大的就是他们。”
“我怀疑,这次的内鬼,就和李家脱不了干系!”
“李家……”林婉婉将这个姓氏牢牢记在心里。
“嫂子,这是我们军区大院在省城的地址。”陆锋又塞给她一张纸条,“你去找傅爷爷,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我还要回政治部汇报情况,不能多说了。你千万要小心!李家的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陆锋冲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林婉婉站在原地,手心里是两张承载着重要信息的纸条。
她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去省城,这是必须的。但她不能完全按照霍铮和陆锋安排的路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永远是被动的。
她必须主动出击!
……
两天后,省城。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进车站,吐出潮水般的人流。
林婉婉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
和县城的闭塞不同,省城显然要繁华得多。宽阔的马路上,偶尔有小汽车驶过。街道两旁的商店琳琅满目,人们的穿着也更加时髦。
林婉婉没有急着去找陆锋给的地址,而是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她关上房门,第一时间便进入了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里,灵泉井依旧冒着氤氲的白气。她先是痛痛快快地喝了几口灵泉水,洗去了一路的疲惫,然后将那一千块钱和母亲留下的存折、手镯都放进了空间里最安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出那两张纸条,仔细研究起来。
一张是军区大院的地址,另一张,是山猫给的那个叫“老九”的联系方式。
她决定,先去军区大院探探情况。
按照地址,林婉婉坐着公交车,在城市里穿行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了一个坐落在市郊、绿树成荫的地方。
这里就是省军区大院。
门口同样有哨兵站岗,戒备森严。
林婉婉没有靠近,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小茶馆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茶,一边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院门口的动静。
她在这里一坐就是两天。
她摸清了大院里人员进出的大致规律,也从茶馆老板和其他茶客的闲聊中,听到了不少关于大院里各家各户的八卦。
第三天下午,她终于等到了她要找的人。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佝偻着腰,在离大院门口不远的一个花坛边修剪花草。他一边干活,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条腿似乎也有些毛病,站久了就不住地打颤。
应该就是他了,傅爷爷。
林婉婉的心里有了计较。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等到了一个机会。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想到马路对面的公共厕所去。走到一半,腿脚突然一软,眼看就要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林婉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稳稳地扶住了他。
“大爷,您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哎哟……谢谢你啊,姑娘。”老人喘着粗气,感激地看着她,“人老了,不中用了。这老寒腿一犯,就跟针扎一样。”
“我扶您过去吧。”林婉-婉搀扶着老人,将他送到了厕所门口。
在搀扶的过程中,她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精纯的灵泉水,通过手掌的接触,渡入到了老人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她便回到了茶馆,继续等待。
一个小时后,老人从厕所里出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那条折磨了他十几年的老寒腿,竟然不疼了!不仅不疼,还充满了力量!
他试着走了几步,健步如飞!连带着那纠缠不休的咳嗽,也好了大半!
“神了!真是神了!”老人激动得无以复加。他四处张望,寻找着刚才那个扶他的姑娘,正好看到了坐在茶馆窗边的林婉婉。
老人心里一动,拄着拐杖走了过去。
“姑娘,是你吧?”
“大爷,您腿好了?”林婉婉故作惊讶地站起身。
“好了!全好了!”老人拉着林婉婉的手,激动地说道,“姑娘,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叫傅振国,是这大院里的。你叫什么名字?来省城是探亲还是办事?要是不嫌弃,到我家里喝杯水吧!”
机会来了!
林婉婉扮演着一个从乡下来省城投亲不遇的单纯女孩,几句话就博得了傅振国的同情和信任。
傅振国将她领进了军区大院。
大院里是一栋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带着小院子,环境清幽。
傅振国把她带到了其中一栋小楼前。院子里,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石桌前挥毫泼墨。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自有一股杀伐之气。
“老傅,这是谁啊?”老人抬起头,目光如电,扫了过来。
“老首长,这是我刚认识的一个小老乡,叫婉婉。”傅振国笑着介绍道。
老首长?
林婉婉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老人,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傅振国凑到她耳边,小声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们霍家的老首长,霍铮那小子的爷爷,霍振邦老将军。也就是霍铮那小子嘴里,天天念叨的那个‘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