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但他那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茶楼的楼梯口。
林婉婉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与虎谋皮,她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
李伟这种人,心狠手辣,毫无信义可言。就算三天后李鸿国真的醒了,他会不会遵守承诺,还是会选择杀人灭口,都是未知之数。
但她别无选择。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快揭开真相的途径。
她将茶杯放下,起身离开了茶楼。
接下来的三天,是等待,也是煎熬。
林婉婉没有再出去,只是把自己关在招待所那间狭小的房间里。她盘膝坐在床上,沉入心神,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空间里的灵气。
灵泉水汩汩流动,滋养着她的身体,也让她那因为紧张和焦虑而绷紧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她必须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来迎接三天后那场未知的风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林婉婉睁开眼,是招待所的服务员。
“林同志,有你的信。”服务员递给她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收”字。
林婉婉关上门,拆开信封。
是山猫寄来的。
里面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详细记录了他调查到的,关于王科长和林秀秀的所有信息。
山猫的效率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信里不仅证实了王科长就是林秀秀肚子里孩子的亲爹,还把他俩私下幽会的地点、时间,甚至王科长利用职权给林秀秀家批条子、送东西的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信里还附上了一份关键情报:王科长的老婆,是县里纺织厂的工会主席,一个以泼辣和嫉妒闻名的女人。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她对王科长看得极严,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火药桶。
林婉婉看着信纸上那些肮脏的交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真是天助我也!
赵建国,林秀秀,张桂芬……
你们加诸在我身上两世的痛苦,是时候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她拿出纸笔,铺在桌子上。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她换了左手写字。那歪歪扭扭的字体,任谁也看不出是出自她手。
她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写给王科长那位泼辣的老婆的。信里的言辞极尽挑拨之能事,用一个“被王科长玩弄后抛弃的可怜女人”的口吻,详细描述了王科长是如何喜新厌旧,如何用花言巧语哄骗林秀秀,又如何许诺要娶她进门,甚至还把林秀秀怀孕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写了进去。信的末尾,还“不经意”地透露出,林秀秀现在就躲在她妈张桂芬的家里养胎。
第二封信,是写给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这封信的措辞就正式多了。信中以一个“看不惯官僚腐败的正义群众”的身份,实名举报了粮站仓库科科长王某,利用职权,贪污腐败,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致使女方怀孕,严重败坏了干部形象。信里还隐晦地提到了赵建国在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暗示这背后可能存在着权色交易和利益输送。
写完信,林婉婉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纰漏。她将信装进两个不同的信封,然后出门,在省城里绕了好几个圈,分别从两个相隔甚远的邮筒里,将信寄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静地回到了招待所。
她知道,引线已经点燃。
只需要静静等待,就能听到那遥远的县城里,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
两天后。
安平县。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席卷了整个县城。
纺织厂工会主席,那个叫周红的女人,在收到匿名信后,当场就炸了。她带着厂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女工,像一支复仇的军队,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林家所在的筒子楼。
“张桂芬!让你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女儿滚出来!”
周红一脚踹开林家的大门,那架势比当初赵建国带人来捉奸还要凶悍百倍。
张桂芬和林秀秀被这阵仗吓傻了。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周红就冲上去,一把揪住林秀秀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到了院子里。
“好你个小贱人!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勾引有妇之夫!还敢怀上野种!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辱骂声、耳光声、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家属院。
林秀秀被周红和那群女工按在地上,扒了衣服,打得遍体鳞伤,毫无还手之力。张桂芬想上去帮忙,也被两个女工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群殴。
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无数人跑来看热闹,对着这出“正室斗小三”的年度大戏指指点点。
林秀秀那点仅存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彻底丢进了泥地里。
而另一边,县纪委的动作更快。
在收到举报信的当天,就成立了调查组,直接将王科长和赵建国带走隔离审查。
在强大的政治攻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王科长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和林秀秀的丑事,以及他利用职权贪污受贿的事情,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赵建国也被查出,为了巴结领导,主动献出自己的未婚妻,并从中谋取私利。
事情的性质,从简单的作风问题,瞬间升级为了严重的刑事案件。
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夜之间。
当林婉婉从山猫寄来的加急电报上,看到“目标已社会性死亡,永无翻身之日”这几个字时,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只是平静地将电报纸折好,放进口袋。
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两世的恩怨,至此,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她,也该去面对自己真正的战场了。
今天,是第三天。
是她和李伟约定的最后期限。
林婉婉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着。
从清晨到日暮,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
就在她以为李伟不会来,或者已经在准备灭口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林婉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的,正是李伟。
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混杂着激动、恐惧和疯狂的火焰。
林婉婉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我父亲……”李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醒了。就在刚才,他醒了,还开口叫了我的名字。”
他死死地盯着林婉婉,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林婉婉平静地说道,“重要的是,我遵守了我的承诺。现在,轮到你了。”
李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林婉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神里的疯狂和杀意在不断交织。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交易继续。”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的声音低沉而诡异。
“不过,我必须警告你。你将要听到的秘密,每一个字,都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