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清脆响亮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安平县林家村村口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端着木盆,俏生生站在门口的姑娘身上。
今天,是林婉婉“出嫁”的日子。只不过,新郎不是曾经订了亲的赵建国,而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霍铮。
村里人一大早就聚在村支书家门口看热闹。这村支书家,被霍家临时借来,当成了林婉婉出嫁的“娘家”。屋里屋外,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桌上摆着稀罕的糖果和瓜子,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但村民们的脸上,却大多是看好戏的表情。
“这林家大丫头,真是攀上高枝了啊。”
“什么高枝?我看不见得。那霍首长是什么人物?能真心娶一个乡下丫头?八成就是玩玩,今天这酒席,人来不来都两说呢。”
“就是,我可听说了,今天原本是她跟赵家小子结婚的日子。你们看,赵建国那不就来了?”
顺着话音望去,只见村口的大槐树下,赵建国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野花,花瓣都蔫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
“婉婉!林婉婉!你出来!”赵建国扯着嗓子大喊,一副为爱痴狂的模样,“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不要怕!我今天就是来接你的!我不嫌弃你,婉婉,你跟我走吧!”
他想得很美。霍铮那种大人物,肯定拉不下脸来这种穷乡僻壤。只要他今天把声势造起来,把林婉婉的名声彻底搞臭,说她水性杨花,脚踏两条船。到时候霍铮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会抛弃她。而林婉婉一个没了依靠的女人,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回到他赵建国的身边?
林婉婉在屋里听到这番令人作呕的叫嚷,只是冷笑一声。她刚用加了灵泉水的热水泡完脚,正准备换上那身崭新的红嫁衣。听到赵建国还在外面不知死活地叫唤,她端起那盆还冒着热气的洗脚水,直接就走了出去。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赵建国看到林婉婉出来,还以为她回心转意,脸上立刻堆满了得意的笑,刚想凑上去说几句“深情”的台词。
“哗啦——”
一盆带着温度和些许泥沙的洗脚水,从头到脚,给他浇了个透心凉。那束蔫了吧唧的野花,也掉在地上,被冲进了泥水里。
“啊!”赵建国发出一声尖叫,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又惊又怒,“林婉婉!你疯了!”
“我疯了?”林婉婉把木盆往地上一扔,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恶心的臭虫,“赵建国,是谁给你的脸,让你跑到这里来撒野的?”
“你婚内出轨,给人戴绿帽子,还妄图陷害我,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现在,你那个好相好林秀秀,跟那个王科长,一个被单位开除,一个被抓去坐牢。你们一家子都成了全县的笑话,怎么?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林婉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建国的脸上。
赵建国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发出了哄笑声。
“就是!这赵家小子也太不要脸了!”
“自己媳妇儿都跟人跑了,还想来缠着人家婉婉。”
赵建国恼羞成怒,指着林婉婉骂道:“你得意什么!你以为那霍首长能看上你多久?他今天要是敢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村口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像是闷雷滚过大地,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村口望去。
只见黄土飞扬的大路上,四辆崭新的军用吉普车,排成一列,正朝着这边浩浩荡荡地驶来!车是那种敞篷的,刷着锃亮的军绿色油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辆车的车头上,都系着一朵用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
这阵仗,别说在林家村,就是在整个安平县,都从未有人见过!
“天哪!那是什么车?”
“是部队的车!是吉普车!”
“四辆!我的乖乖,这是哪个大官来了?”
村民们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西洋镜一样。赵建国和他那几个混混朋友,更是直接呆立在原地,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吱——”
四辆吉普车在村支书家门口稳稳停下,排成一排,气势惊人。
车门打开。
“哗啦!”
车上跳下来一排穿着笔挺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的年轻战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下车后迅速列队,每一个都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们朝着站在门口的林婉婉,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嫂子好!”
那声音,洪亮如钟,响彻云霄!
一声“嫂子”,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质疑和猜测。这哪里是玩玩?这分明是八抬大轿来迎娶的架势啊!
紧接着,头车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跨了下来。
霍铮。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绿色将官常服,肩上扛着闪亮的将星,胸前挂着几枚熠熠生辉的勋章。他没有戴军帽,露出利落的短发,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英气逼人。
他一出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牢牢吸引。
他没有看任何人,包括那个像落汤鸡一样站在旁边的赵建国。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穿着红衣,俏生生站在门口的姑娘。
霍铮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婉婉面前。然后,他弯下腰,在林婉婉一声短促的惊呼和全村人倒抽冷气的声音中,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是那种标准的公主抱。
“回家。”霍铮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弧度。
说完,他抱着林婉婉,转身,稳稳地将她放进了头车宽敞的副驾驶座上。他自己则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亲自发动了汽车。
“开车!”
一声令下。四辆吉普车同时发出轰鸣,调转车头,在村民们震惊、羡慕、嫉妒、悔恨的复杂目光中,扬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从头到尾,霍铮都没有给赵建国一个眼神。那种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和打骂,都更让人崩溃。
赵建国瘫软在地,看着远去的车队,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
车队一路疾驰,朝着县城的火车站开去。他们要去那里,乘坐军用专列,返回省城的部队大院。
车上,林婉婉的心还在砰砰狂跳,脸上热得像是要烧起来。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专心开车的男人。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这个男人,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最盛大,最体面的宠爱。
“看够了?”霍铮目不斜视,却突然开口。
林婉婉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更红了。
霍铮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微微发红。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平淡的语气说道:“刚才那盆洗脚水,泼得不错。”
“不过,以后这种会脏了手的事,让警卫员去做就行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沙哑:“等晚上……到了部队,安顿下来,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