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带着吉普车引擎的余温,一路烙印在林婉婉的心尖上。
从县城到省城的火车站,他们享受的是最高规格的护送待遇。
四辆军用吉普直接开到了月台,引得整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和旅客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他们要乘坐的,不是普通的绿皮火车,而是一节挂在列车尾部的军用专列车厢——一个独立的软卧包厢。
“嫂子,我们就送到这了。”
陆锋带着几个警卫员,将两人的行李搬进车厢,然后立正敬礼。
“路上有任何需要,直接找列车长,他会处理。”
“辛苦你们了。”
林婉婉客气地点了点头。
“为人民服务!为首长和嫂子服务!”
陆锋吼了一嗓子,咧嘴一笑,带着人麻利地跳下了车。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开动。
林婉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和人群,心中涌起一股不真切的感觉。
几天前,她还是那个在林家受尽欺辱、被逼上绝路的小可怜。
而现在,她却成了霍铮名正言顺的妻子,即将以军属的身份,去往一个全新的世界。
车厢门被从里面锁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包厢不大,但五脏俱全。
两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卧铺上下相对,中间有一张小小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暖水瓶和两个搪瓷杯。
红木的壁板擦得锃亮,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独立洗漱间。
在这个年代,能坐上这样的车厢,是县长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混合着霍铮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带着烟草味的阳刚气息。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累了?”
霍铮脱下那身笔挺的军装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看着林婉婉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
林婉婉老实地点头。
从重生到现在,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先是斗继妹和渣男,然后是为霍铮的生死奔波,接着又是高调的出嫁……
此刻,所有危机暂时解除,整个人一放松下来,那股积攒已久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尤其是之前为了救霍铮,她几乎耗尽了空间灵泉积攒下的所有灵气,身体亏空得厉害。
“先喝点水。”
霍铮拿起暖水瓶,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不常做这种伺候人的活。
林婉婉接过杯子,热水的温度从掌心传来,暖到了心里。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没有了军装的加持,他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可那挺拔的身形和强大的气场,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还难受?”
霍铮见她捧着杯子发呆,又问了一句。
“头有点晕,身上也酸。”
林婉-婉放下杯子,靠在柔软的卧铺上,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憨。
霍铮看着她那副蔫蔫的样子,心里有些发紧。
他知道,这丫头为了他,吃了太多苦。
他沉默地站起身,打开两人带来的一个大行李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林婉婉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霍铮从包里翻出了两个黄澄澄的橘子,是之前在村里,村支书硬塞给他们的。
他拿着橘子,在小茶几边坐下,然后……开始笨拙地剥橘子。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是握枪的手,是杀敌的手,此刻却和一个小小的橘子较上了劲。
指甲掐进橘子皮里,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林婉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竟然连个橘子都剥不好。
霍铮听到笑声,动作一顿,抬起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笑什么。”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乱了。
“没,没什么。”
林婉婉连忙摆手,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是觉得……首长你剥橘子的样子,真可爱。”
“可爱”这个词,让霍铮手里的橘子差点被他捏爆。
他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好不容易才剥好一个,将上面白色的橘络仔仔细细地撕干净,然后掰下一瓣,递到林婉婉嘴边。
“张嘴。”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下达命令。
林婉婉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
她乖乖地张开嘴,将那瓣橘子含了进去。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甜吗?”
霍铮看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甜。”
林婉婉重重地点头。
橘子甜,但更甜的,是这个男人笨拙的温柔。
霍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又掰下一瓣,准备继续投喂。
就在这时,包厢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似乎是有人在过道里起了争执。
“同志,请你让一让,挡着路了。”
一个女声响起,似乎是列车员。
“让什么让?这过道是你家开的?”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响起,充满了不耐烦。
“我站这儿看会儿风景不行啊?”
林婉婉微微蹙眉,这声音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霍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对林婉婉说道:“你先休息,我去打点热水。”
他拿起暖水瓶,拉开了包厢的门。
门一开,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
过道里,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正斜靠在车厢壁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他看到霍铮出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霍铮的目光冷冷地从他身上扫过,什么也没说,侧身挤了过去。
那男人似乎被霍铮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爽地“切”了一声,嘟囔了一句:“装什么装。”
霍铮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男人百无聊赖地吐了个烟圈,目光不经意地往霍铮刚出来的那个软卧包厢里一瞥。
只这一眼,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包厢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正侧身靠在窗边,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张脸,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双桃花眼水波荡漾,琼鼻樱唇,美得简直不像凡人。
尤其是在这枯燥乏味的绿皮火车上,她的出现,就像是黑白默片里突然闯入的一抹艳色,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的光。
他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花衬衫,朝着那半开的包厢门,走了过去。
“妹子,一个人坐车啊?”
男人斜倚在门框上,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冲着林婉婉吹了声口哨。
林婉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是刚才在外面撒泼的那个二流子。
“有事?”
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男人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
“哟,还是个小辣椒,我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厚着脸皮往包厢里挤。
“妹子,别这么冷淡嘛。这路还长着呢,一个人多没意思,哥哥我陪你聊聊天解解闷怎么样?”
他说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就在林婉婉身上不怀好意地来回打量。
当他看到林婉婉那纤细的腰肢和连衣裙下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时,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滚出去。”
林婉婉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厌恶。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这个男人再敢靠近一步,她空间里那瓶特制的辣椒水,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嘿,脾气还挺大。”
男人非但没退,反而被激起了征服欲。
他仗着自己是个男人,力气大,根本没把林婉婉的警告放在眼里。
“我就不滚,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淫笑着,一步步逼近林婉婉。
“妹子,你就从了哥哥我吧,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说着,一只油腻腻的脏手,就朝着林婉婉那张白皙娇嫩的脸蛋摸了过去。
林婉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已经悄悄伸向了口袋。
就在那只咸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
整个包厢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悄无声息地堵在了门口。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