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清道夫,全是金丹巅峰。
他们训练有素,站位封死了所有退路,手中握着特制的锁链——专克天道碎片的“缚神链”。
“狱前辈,”为首的清道夫还是那副微笑,“您现在的状态,打不过我们。不如乖乖跟我们回去,还能少受点苦。”
狱没说话,只是抬手。
一道无形的剑气横扫而出!
五个清道夫同时色变,向后急退!剑气所过之处,树木无声断裂,切口光滑如镜。
“看来没得谈了。”清道夫收起笑容,“动手!”
五人同时抛出缚神链!
锁链如毒蛇,在空中交织成网,向狱罩下!锁链上的符文亮起,散发出克制天道之力的波动。
狱冷哼一声,单手结印:
“补天印·破!”
一个金色符印在他掌心浮现,与锁链碰撞!
轰——!
气浪炸开,五条锁链同时崩碎!五个清道夫吐血倒飞!
但狱也脸色一白,显然这一击消耗极大。
“快走!”他抓住苏晚,就要再次空间跳跃。
“想走?”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又一个人出现了。
黑袍,银面,气息如渊——元婴巅峰!
净世殿副殿主,亲自来了。
“狱,五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听话。”银面人缓缓落地,“殿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帮你?”
狱将苏晚护在身后,低声说:“我拖住他,你往东跑,不要回头。”
“不行…”
“听话!”狱厉声道,“你是最后的希望,不能死在这里!”
他推开苏晚,迎向银面人。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元婴巅峰的战斗,威势恐怖。剑气纵横,法术轰鸣,整片密林都在颤抖。
苏晚咬牙,转身就跑!
但她没跑多远,就被另外三个清道夫拦住了——刚才那五人,还有三个活着。
“小妹妹,去哪啊?”一人狞笑。
苏晚拔剑,眼中金焰燃烧。
她没有废话,直接施展斩虚剑意!
金色剑光斩出!
三个清道夫脸色大变,急忙闪避。但剑意太快,一人被斩中手臂,整条胳膊瞬间被涅槃真火吞噬!
“啊——!”惨叫响起。
另外两人惊怒:“杀了她!”
苏晚以一敌二,险象环生。
她毕竟只是筑基巅峰,与金丹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若不是有涅槃真火和真实之眼加持,早就败了。
三十招后,她身上添了三道伤口,鲜血淋漓。
但她也斩杀了第二人——一剑刺穿心脏,真火将其焚成灰烬。
只剩最后一人。
那人怕了,转身想逃。
苏晚岂会放过他。
她全力催动涅槃真火,速度暴增,一剑斩下他头颅!
喘息。
她拄着剑,看向狱的方向。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狱明显落于下风——他重伤未愈,又被缚神链克制,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五成。而银面人状态完好,招招致命。
这样下去,狱会死。
苏晚咬牙,提剑冲了过去!
“别过来!”狱厉喝。
但晚了。
苏晚已到银面人身后,一剑刺向他后心!
银面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砰!
苏晚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喷出大口鲜血。
差距太大了。
“不自量力。”银面人冷笑,正要补上一掌——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狱,不是苏晚。
是…墨尘。
他来了。
黑衣,长剑,面色冰冷,挡在苏晚身前。
“墨尘?”银面人皱眉,“你来干什么?净世殿办事,闲人退避!”
墨尘没理他,转身扶起苏晚:“没事吧?”
苏晚摇头,咳出一口血:“师父…你怎么来了?”
“收到了你的传讯。”墨尘说,“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我欠你母亲一条命。”
他看向狱:“前辈,带她走。这里交给我。”
狱盯着他:“你身上有天眼印,对净世殿出手,会被反噬。”
“我知道。”墨尘平静道,“但有些事,比命重要。”
他拔剑,指向银面人:“滚,或者死。”
银面人怒极反笑:“墨尘,你真以为自己是天剑宗首徒,我就不敢杀你?净世殿要杀的人,谁也保不住!”
他挥手:“一起上,杀了他们!”
三个隐藏在暗处的清道夫同时现身,加上银面人,四人围攻墨尘!
墨尘以一敌四,剑光如瀑。
苏晚能看出,他在拼命——每一剑都燃烧精血,每一招都毫无保留。
他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走!”狱抓住苏晚,再次空间跳跃。
这一次,他燃烧了本源,直接跳跃到千里之外!
落地时,他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前辈!”苏晚扶住他。
“没事…死不了。”狱擦去血迹,看向天剑峰方向,“墨尘他…”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撕裂夜空!
那是…墨尘的本命剑意!
“他自爆了剑心。”狱声音颤抖,“为了给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苏晚浑身冰凉。
剑心自爆,意味着修为尽废,神魂重创,基本等于…死了。
“不…”她摇头,“他不能死…”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狱强迫自己冷静,“墨尘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北境。”
他取出海图:“最近的路线,是穿过‘死亡沼泽’,进入东海范围。那里有补天一脉的据点。”
苏晚咬牙,点头。
两人再次启程。
但这一次,苏晚心中多了一份沉重。
墨尘…
那个冰冷的师父,用生命践行了对母亲的承诺。
她欠他一条命。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还。
三日后,死亡沼泽边缘。
苏晚和狱都已是强弩之末。
连续逃亡,不停战斗,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丹药早已耗尽。
死亡沼泽,是一片方圆千里的绝地。里面毒瘴弥漫,妖兽横行,还有无数上古遗留的陷阱。
但这是最快的路。
“进去之后,跟紧我。”狱说,“我百年前走过一次,还记得一些安全路线。”
两人踏入沼泽。
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脚下是松软的淤泥,每一步都可能陷进去。
更可怕的是,毒瘴开始侵蚀护体灵力。
苏晚运转涅槃真火,勉强抵挡。但狱的状态更差,他旧伤发作,脸色青紫,显然中毒已深。
“前辈,休息一下吧。”苏晚扶他坐下。
狱摇头:“不能停…净世殿的追踪秘法很厉害,他们很快就会追来。”
他取出最后一枚丹药吞下,脸色稍缓。
“苏晚,”他忽然说,“如果…我撑不到归墟海,你就自己走。地图你记住了,到了东海,找一艘叫‘破浪号’的船,船主姓陈,是补天一脉的人。”
“你会撑到的。”苏晚坚定道。
狱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继续前进。
沼泽深处,危险更多。
他们遇到了成群的三阶毒蚊,每只都有拳头大小,口器能刺穿灵力护盾。
遇到了潜伏在淤泥中的四阶鳄妖,一张嘴就能吞下整头牛。
还遇到了最可怕的——幻瘴。
那是能勾起心魔的毒雾,苏晚在其中看到了前世的雷劫,看到了母亲的死亡,看到了墨尘自爆剑心的画面。
她险些迷失。
是额心胎记的灼痛唤醒了她。
狱的状态更糟。
他在幻瘴中看到了那个女子——“璃”,伪天道的化身。
他听到她在哭,在求他救她。
“璃…”狱眼神涣散,向幻瘴深处走去。
“前辈!”苏晚一把拉住他,用涅槃真火烧向幻瘴!
金焰所过之处,幻象消散。
狱惊醒,冷汗淋漓。
“谢谢。”他声音沙哑。
又走了两日。
两人都到了极限。
狱的毒已深入肺腑,每走一步都在咳血。苏晚也浑身是伤,灵力接近枯竭。
而死亡沼泽,才走了一半。
“休息…一下。”狱靠在枯树上,气息微弱。
苏晚点头,坐下调息。
她取出凤凰玉佩,握在手心——玉佩已经黯淡,里面的能量快耗尽了。
“娘,”她低声说,“帮帮我…”
玉佩微烫,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伤势稍缓。
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空声!
追兵来了。
不是净世殿,是…天剑宗的人。
为首的是凌锋,还有三位元婴长老。
他们找到了这里。
“找到你们了。”凌锋冷笑,“狱前辈,苏晚,跟我回去吧。宗主说了,只要你们交出天道碎片和真实之眼,可以饶你们不死。”
狱缓缓站起,挡在苏晚身前。
“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凌锋挥手,“拿下!”
三位元婴长老同时出手!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沼泽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然后,一艘黑色的船,从浓雾中驶出。
船不大,样式古朴,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老者。
老者抬手,一箭射出!
箭光如电,瞬间贯穿一位元婴长老的胸膛!
“什么人?!”凌锋惊怒。
老者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补天一脉,陈沧海。”他声音洪亮,“谁敢动我补天一脉的传人?”
船靠岸。
数十名身穿青色衣袍的修士跃下,将天剑宗的人团团围住。
苏晚愣住了。
狱笑了:“老陈…你终于来了。”
陈沧海走到狱面前,看着他满身的伤,眼眶红了:“五百年…你受苦了。”
他转身看向苏晚,单膝跪地:
“补天一脉第三十七代传人,陈沧海,参见圣女。”
所有青衣修士同时跪下:
“参见圣女!”
苏晚茫然。
狱轻声解释:“你是凰族最后的血脉,凰族与补天一脉世代交好。按古礼,凰族公主,就是补天一脉的圣女。”
陈沧海起身:“圣女,请上船。我们送您…回家。”
苏晚看向狱。
狱点头:“可信。”
她终于松了口气。
绝境,终于迎来转机。
她扶着狱,踏上那艘黑色的船。
船驶入浓雾,消失不见。
只留下天剑宗众人,面面相觑。
凌锋脸色铁青:“补天一脉…他们竟然还敢出现!”
他握紧剑柄:“传讯回去,就说…叛徒狱,已被补天一脉余孽救走。请求全境通缉!”
沼泽深处,船在迷雾中航行。
苏晚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那里,是东海。
是归墟海的方向。
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