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域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冷冽而时尚的光芒。
林念握紧手中的简历和作品集，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咖啡豆的味道。
前台小姐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来面试设计师岗位，预约的是十点。”
林念递上简历。
前台查看预约表，点点头。
“林小姐，请乘电梯到十七楼，会有人接待您。”
“谢谢。”
电梯平稳上行。
镜面门映出她今日的装扮——简约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长发束成低马尾，淡妆。
刻意收敛了所有柔美，只想展现专业。
十七楼到了。
开放式的办公区宽敞明亮，随处可见设计感十足的摆设和绿植。
员工们穿着时髦，低声交谈或专注画图，氛围安静而高效。
她被引领到一间小会议室。
面试官是一位三十多岁、打扮干练的女性，姓陈，是设计部的主管。
翻阅作品集时，陈主管的眼神从平静逐渐变得专注。
“这些作品，风格很特别。”
她指着其中几份手稿。
“既有古典的细腻，又有非常现代甚至锋利的解构感……这种矛盾冲突，你是怎么把握的？”
林念略微沉吟，开口道：
“我认为美不是单一的。就像人一样，复杂的、甚至对立的情感，才能构成真实的吸引力。”
她指向一幅以“破碎与重塑”为主题的设计图。
“我想表达的是，伤痕本身也可以是纹理，是故事的一部分。”
陈主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简历上显示，你有很长一段空白期。”
“是的。我在国外进修，同时也进行了一些个人探索和游学。”
林念按照和陆逸尘对好的说法回答，语气平静。
陈主管没有深究，又问了些专业问题。
林念的回答条理清晰，偶尔迸发的灵感让陈主管眼中露出赞赏。
面试接近尾声。
“你的基础和专业敏感度很不错。但我们时域对设计师的要求很高，尤其是创意和抗压能力。”
陈主管合上资料。
“这样吧，我们需要看一下你在实际项目中的协作和应变能力。接下来会有一个为期两周的观察期，参与我们正在进行的‘新生’系列项目辅助工作，之后再由项目负责人和我们的特聘专家综合评定，决定是否留用。可以接受吗？”
“可以。”
林念毫不犹豫。
只要能留下，从辅助做起也没关系。
“好。欢迎加入时域，暂时作为项目助理。你的工位在B区，稍后有人带你过去。”
“谢谢陈主管。”
林念刚站起身，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探头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陈主管，Hemsley先生来了！刚下飞机就直接到公司了，现在正往设计部这边来！”
陈主管立刻站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惊讶和重视。
“这么快？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说是行程临时有变。”
整个设计部似乎都因为这个名字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林念听到“Hemsley”时，心微微一动。
国际知名的神秘设计师，时域重金聘请的外聘专家，也是设计界的一个传奇。
此人在六年前的一场大秀凭一己之力改变时尚圈的风向，一举成名。
据说他行踪成谜，极少公开露面，设计风格诡谲多变，却每一次都能引领风潮。
她只在杂志和网络上看过他的作品，惊为天人。
没想到他竟是时域的专家。
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设计部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投向入口。
林念也想见一见这位设计圈的新晋大佬是何等模样。
正微发呆，一股好闻的松香映入鼻息。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那是一支极其纯粹的线性香，冷冽的雪松与香草根贯穿始终，直到尾调浮现出一丝甜意。
确实像极了。
林念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没来由的念头，看似自由如风，独来独往，却将那么多本不属于自己的重担揽在身上。
林念的嗅觉很好，她对这位顶级设计师更加好奇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休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银制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薄唇和一双深邃看不清的眼眸。
气场强大而冷寂。
他身后跟着时域的两位高层，态度恭敬。
“Hemsley先生，旅途劳顿，要不先休息一下？”
一位高层询问道。
男人摆了摆手，声音透过面具传出，略显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调，听不出具体年龄和情绪。
“不必。听说‘新生’系列正在遴选助理设计师？”
他的目光扫过设计部。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陈主管连忙上前。
“是的，Hemsley先生。我们刚刚面试完一位，正准备安排她进入项目组进行观察。”
男人的目光，似乎越过了陈主管，落在了她身后的林念身上。
林念感到一道审视的视线，平静地回望过去。
面具后的眼睛，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就她吧。”
男人开口，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设计部一片寂静。
陈主管也愣了一下。
“Hemsley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学生。”
他言简意赅。
“观察期由我亲自负责。”
哗——
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难以抑制地响起。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林念。
这个新来的、空降的、简历有空白期的女人，凭什么被Hemsley一眼选中？
林念自己也怔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有问题？”
男人看向陈主管，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没、没问题！”
陈主管立刻反应过来。
“林念，还不过来谢谢Hemsley先生！”
林念走上前，在距离男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冽的雪松气息，混着一丝长途旅行后的风尘味道。
“谢谢Hemsley先生。我会努力。”
她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男人看着她，好久没说话，半晌，他才吐出四个字，
“努力不够。”
尽管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起伏，可他的声音清冷加上强大的气场还是让周围的人为林念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要的是天赋。”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向高层。
“我的办公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带路。”
他迈步离开，经过林念身边时，没有丝毫停留。
仿佛刚才的选择，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对一件工具顺手指定的使用。
议论声在他离开后才敢放大。
“我的天，她什么来头？”
“Hemsley第一次来公司就选学生，居然选了个新人？”
“长得倒是挺漂亮……”
羡慕过后清醒过来，毕竟Hemsley先生一个月能换九个设计助理。
上个月新来的男实习生，硬生生被他骂的连夜收拾东西辞职去了别家公司。
选他做导师，不纯给自己在公司的牛马生活添堵吗？
没有人能在他手底下撑超过一个星期。
周围没被选上的人开始替林念感到悲哀同情，这位设计总监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他们开始赌林念能在Hemsley手底下撑多久。
“哎，小姑娘要倒霉咯！”
“嘘，小声点，陈主管看过来了。”
陈主管复杂地看了林念一眼。
“林念，你跟我来，我给你拿项目资料，再跟你说说Hemsley先生的……一些习惯和要求。他非常严格，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
林念跟上，心脏仍在为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选择而微微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