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msley的严格,远超林念的想象。
他几乎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
第二天,一沓厚厚的资料和一本近乎苛刻的日程要求就放在了她的工位上。
“这些都是近五年国际顶级大秀的分析报告,以及‘新生’系列的全部背景资料和初期概念图。”
陈主管转达他的要求。
“Hemsley先生要你在一个星期内看完,并提交一份不少于两万字的分析报告,重点阐述你的理解和至少三个可延展的设计方向。”
“一个星期?”
旁边的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那沓资料,至少有几本词典厚。
林念面色平静地接过。
“好的,我明白了。”
“还有,”
陈主管压低声音。
“Hemsley先生通常不怎么来公司,他让我转告你有事直接去他的山间别墅,他很少会来设计部巡视。他的指令会通过内线电话或者邮件下达。他不喜欢无意义的提问和打扰,所以……你自己把握。”
“别墅地址我待会发给你。”
“谢谢陈主管,只是……”
“怎么了,还有什么话想问的吗?”
陈主管见林念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林念不解道:“陈姐,Hemsley先生为什么有事会让我直接去别墅找他?他不会觉得被打扰吗……”
陈主管显然知道林念心里在想什么,她勾了勾唇,语气和缓了些,道:“先生他对每一任选中的学生都很上心的,他本人很少在公司,指导学生一般都是直接在他的别墅,这一点你放心,每个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念谢过陈主管就开始投入到那一堆资料当中。
一个星期,这是让她一个星期内了解近六年的时尚行业发展详情。
她看得很快,得益于之前打下的扎实基础和这些年即便在病中也不曾完全放下的兴趣,很多概念和趋势她并不陌生。
但Hemsley标注在资料边缘的一些手写批注,却让她屡屡感到震撼和启发。
角度刁钻,一针见血。
这让她对这位神秘导师的专业能力,有了更直观的敬畏。
一天,她连第一本的重点都没整理完。
两天,渐渐开始理解批注的理念。
第三天,林念望着剩下的依旧堆成小山一样的资料出神。
……
她已经连续五天没有离开过办公室了。
困了也只在工位上爬一小会。
帝都的深秋还是有些冷意的,女孩显然睡得并不好,眉头紧皱着。
隔着玻璃窗,同样紧皱着的还有另一个人的眉头。
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小心将毯子给她盖上,看着睡梦中的女孩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仿佛完成任务一般,他离开了。
最后一天晚上,今天是交稿的时间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同事都下班了,连平时走的最晚的几个也收拾东西回家了。
嘟嘟嘟——
手机振动起来,林念看了一眼手机,是时冉打来的电话,林念接过。
“喂,冉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蹦迪声,时冉醉醺醺地开口道:
“念念你有空嘛……出来喝……喝酒不,我在夜色订了包厢。”
时冉酒量其实不差,但听这声音,醉得不轻。
夜色是帝都最高端的地下会场,不少富二代在这里饮酒作乐,聚众赌博,还有点聘男模,黑市消息交易等灰色活动于一体,鱼龙混杂。
林念皱眉紧皱,有些担心道:“包厢号发给我,我待会去接你。”
过了一会,屏幕上是时冉发来的定位,还有一条夹杂着错别字和乱码的语音。
最后一天晚上,她准时将分析报告发到了Hemsley指定的邮箱。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半。
又看了看桌面上堆积如山、被Hemsley用红笔批注得密密麻麻的设计稿。
连续一周的熬夜和高压工作,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小腹也有种隐隐的、说不出的坠胀感,很轻微,但持续不断。
应该是快来例假了。
她保存好文件,关掉电脑。
拿起外套和包,匆匆出了门。
夜色门口,霓虹迷离。
深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寒意。
林念一下出租车,就看到了靠在路灯柱子上,歪歪扭扭站着的时冉。
她今天穿了条亮片小短裙,妆容有些花了,眼神迷离,正对着空气傻笑。
旁边围着两三个同样穿着时髦、眼神精明的年轻男女,都是时冉在狗仔圈的“战友”,此刻也都带着几分醉意,嘻嘻哈哈地扶着她。
“冉姐,你家念念真来了!够义气!”
一个扎着脏辫的女生眼尖,率先看到林念,吹了声口哨。
时冉迟钝地转过头,看到林念,眼睛瞬间亮了,张开手臂就扑过来。
“念念!你来啦!嗝……我就知道你会来!”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林念接住她软绵绵的身体,被她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
她稳了稳神,扶住时冉,将外套给时冉披上,对那几个狗仔朋友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照顾她,我先带她回去了。”
“客气啥!冉姐也是我们姐们儿!”
脏辫女生挥挥手,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的笑意。
“不过念念,你可小心点,冉姐今晚心情好像不大好,喝得有点猛。”
林念面上没什么变化。
“多谢,我们先走了。”
她不再多言,半扶半抱地将哼哼唧唧的时冉弄上了刚好驶来的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庭别苑。”
那是时家的地址。
车子驶入昏暗的街道。
时冉靠在她肩上,头埋在她颈窝,呼吸间酒气氤氲。
忽然,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念念……”
声音很轻,带着委屈。
林念身体微僵,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时冉平时没心没肺的,很少这样,指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冉冉,发生什么了。”